此時已經(jīng)是晚上將近九點鐘了。
城市燈火輝煌,車水馬龍,梁月演唱會后遺癥還很明顯,游客還很多,那雙子湖上掛在游船上的彩燈特別醒目,也很好看,水波在月光下蕩漾開來,伴隨著孩童跟父母歡笑的聲音。
西邊山谷里的殯儀館則是形成了鮮明對比,只有那冰冷的煙囪,偶爾冒出滾滾濃煙。
那預示著一個人的靈魂,伴隨著他的遺體和煙火飄向了天堂。
這邊也就能從遠處看到有些昏暗的燈光,可這邊跟喧鬧繁華的市中心處在了對立面一樣,那邊是歡聲笑語,這邊是肅穆與死亡,還有偶爾撕心裂肺的哭喊。
鄒俊輝車速很快,后面還跟著一輛警車,一共來了七八個執(zhí)法人員,都是鄒俊輝信得過的兄弟。
從于凡電話里,他也意識到了這件事情的嚴重性,真的到了這一步,那些人為了保全自已的名聲與前程,什么事情做不出來呢?
混到了這個地步,鄒俊輝都已經(jīng)四十幾歲了,什么骯臟的事情沒見過啊?
終于,車子到了殯儀館門口,剛停穩(wěn),鄒俊輝就已經(jīng)打開車門帶著手底下的人沖了進去。
“你們是什么人,懂不懂規(guī)矩?”守門的安保人員神色不善地擋在了前面,手里面拿著警棍:“提供死亡證明,說明來因,和死者是什么關系?!?/p>
“還有,按照相關規(guī)定,你們不可以進去這么多的人....”
話還沒有說完呢,鄒俊輝已經(jīng)走了上去,不客氣地一招就放倒了門衛(wèi),并且熟練的將一副在月光下閃閃發(fā)光的手銬戴在了對方的手上。
“老子沒空跟你浪費時間,等會兒出來了再放你。”鄒俊輝說完后,直接帶著人沖了進去。
遠遠的,鄒俊輝一行人就看到了前面火化車間門口,吳奎的家人情緒激動,正在跟殯儀館工作人員推搡,大聲阻止著什么。
旁邊的車架上,躺著一個裹尸袋,顯然里面的人就是吳奎的遺體,此時此刻正要被推進去火化。
而吳奎的家人不過四五個,根本就架不住殯儀館的七八個工人,但依然死死的將吳奎的遺體護在了身后。
鄒俊輝甚至看到殯儀館的負責人指揮著調(diào)過來的門衛(wèi)直接用警棍打吳奎的家人,其目的不言而喻,就是想盡快奪走吳奎的遺體,將其火化。
要知道,按照相關規(guī)定,死者家屬不簽字的話,遺體就會一直存放在冷庫里面。
可眼下這個情況,死者家屬不同意也不行啊,再不同意都快要被打死了。
“給我把他們都拷起來!”鄒俊輝聲音冰冷,說話的同時,直接朝著那個指點江山的殯儀館負責人沖了過去。
對方都還沒有反應過來呢,鄒俊輝已經(jīng)沖到了近前,提著他的衣領,腳下輕輕絆了一下,殯儀館負責人直接被放倒,下一刻手銬已經(jīng)戴在了對方的手上。
一時間,殯儀館這幫人都懵了,沒想到執(zhí)法人員怎么就突然出現(xiàn)在這個地方。
尤其是剛才指點江山的負責人,他更是想不通為什么執(zhí)法人員都來到這兒了,上面連個屁都不放,這種情況,上面難道不該先通個氣嗎?
“你們是哪個部門的人,誰給你們的權利闖到這兒來撒野的?”負責人氣急敗壞地道:“有些事情,我勸你們最好別多管閑事,否則后果你們承擔不起!”
“現(xiàn)在,立刻,馬上給老子放開,否則我敢保證,你們一定會為今天晚上的所作所為后悔莫及!”
“麻辣隔壁的,一個月才幾千塊,玩兒什么命啊?”
那句經(jīng)典臺詞剛說完,鄒俊輝實在是沒能忍住,直接一把將對方拽了起來,左右開弓兩個大嘴巴子抽在了其臉上。
顯然,鄒俊輝因為憤怒,剛才壓根就沒有留手,那結結實實的清脆耳光聲才剛結束,對方臉上就浮現(xiàn)出肉眼可見的巴掌印。
“死者家屬都還沒有同意,你居然就敢毀尸滅跡,誰給你的膽子?”鄒俊輝聲音冰冷地道:“要不是我們剛好在附近調(diào)解糾紛的話,人都讓你們燒了吧?”
“是誰指使你們這么做的,想掩蓋什么?”
“當然了,你也可以不說,我會向上面申請法醫(yī)過來鑒定,到時候你可就連將功贖罪的機會都沒有了。”
顯然,鄒俊輝是故意這么說的。
他就是要釋放出一個信號,他能在附近調(diào)解糾紛的話,那么他肯定是最底層的執(zhí)法人員,畢竟人家小隊長,中隊長什么的小干部,誰會親自去調(diào)解糾紛???
面對這種底層無權無勢的執(zhí)法人員,他們會更加的有恃無恐,到時候只需要把他們的靠山搬出來,就能嚇得這些底層執(zhí)法人員小腿肚子打顫。
鄒俊輝要的就是對方這一點兒小心思,他就是想知道誰在背后搞事情!
真的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居然都敢毀尸滅跡了,好大的手筆啊,要知道,這吳奎不管怎么說,他也是州信訪局的副局長,是個不小的干部了。
果然,對方一聽這話,原本被抽了兩耳光老實下去的面龐瞬間就有了變化,變得有底氣了。
“原來是個不入流的玩意兒,我真是佩服你的勇氣啊?!睂Ψ揭荒槼爸S的道:“讓我做這個事情的人你惹不起,我勸你不要自誤,否則失業(yè)都是輕的?!?/p>
“當然了,我這么說你肯定不信,還會覺得我狐假虎威,沒錯吧?”
“敢不敢讓我打個電話,到時候你就知道花兒為什么這樣紅了?!?/p>
鄒俊輝心里冷笑,正中下懷??!
不過轉念一想,對方此時此刻不搬出后面那個人的話,根本就沒辦法破局,這也是必然的結果。
“行,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人這么囂張,敢明目張膽地違法亂紀,我給你機會打電話!”鄒俊輝臉上浮現(xiàn)出明顯的掙扎和猶豫之色,終究還是答應了。
那副模樣,給人的感覺就是想當個好民警,又怕得罪什么大領導一樣。
這細枝末節(jié)被殯儀館負責人看在了眼里,越發(fā)的有底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