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眾矚目之下，洛克斯終于開口。
“我愿意。”
三個字，清晰而堅定，在寂靜的夜色中傳開。
他微微一頓，隨即躬身九十度，頭顱低垂，聲音恭敬得近乎虔誠。
“我的至高大人——林海洋。從今往后，我洛克斯，完全聽從你的差遣！”
這一拜，直接讓全場為之變色。
臣服了！
瓦雷幫三大副幫主之一、當年能與布萊恩爭雄、絲毫不落下風的洛克斯，竟然就這么臣服了！
臣服給了一個來自華夏的外人！
這一幕，如同一道驚雷，在瓦雷幫所有弟兄心中轟然炸開。
黃毛仔目瞪口呆，指著洛克斯，聲音都在發顫：“洛克斯，你……你瘋了嗎？向一個華夏人低頭？你到底在想什么？！”
不止是他，所有人心里都在狂吼。
瘋了！
這絕對是瘋了！
在菲律賓，西班牙人與歐洲人地位最高，本地人次之，華人向來排在最末。
如今，大名鼎鼎的瓦雷幫，竟然要臣服在最底層的華人手下，傳出去，整個馬尼拉都會笑掉大牙。
“你既然問了，那我就告訴你，我在想什么。”
洛克斯緩緩直起身，目光掃過全場，語氣冷靜而犀利。
“布萊恩死了，克拉克死了，卡瓦納也死了。而這一切，都是林海洋做的。”
“這足以說明，他是真正的強者。他有能力，帶著瓦雷幫做大做強，再創輝煌！”
“混江湖的，弱肉強食，投靠他，沒有任何不妥。”
他話鋒一轉，語氣驟然凌厲。
“反之，若是執迷不悟，非要跟他死拼到底。今天，或許能替布萊恩報仇。可之后呢？”
“我們所有人，都會被林海洋的人悄無聲息地除掉！”
“到那時候，瓦雷幫才是真的群龍無首，徹底散架。”
“馬尼拉那些虎視眈眈的大佬，會放過我們這塊肥肉嗎？”
“到了那時，瓦雷幫一樣會覆滅。”
“服，則得利；不服，則死！”
洛克斯的聲音壓過所有騷動，直擊人心。
“各位，想想你們年邁的父母，想想你們貌美如花的妻子，想想你們嗷嗷待哺的孩子。”
“是為了一個‘義’字，粉身碎骨、一無所有？還是選擇臣服，吃香喝辣、前程似錦？”
“兄弟們，告訴我，告訴林海洋大人，你們怎么選？！”
洛克斯不愧是當年能壓過布萊恩的老江湖，一番話層層遞進，直擊要害。
先用滅頂之災恐嚇眾人，壓下復仇之心。
再用榮華富貴畫下大餅，給出一條明路。
出來混，誰不是拿命換錢？
誰會真的為了一個死人，把自已全家都搭進去？
復仇本質上就是為了拿好處！
可現在好處沒了，還拼命？
那不成傻子了嗎？
被他這么一點透，所有人都沉默了，一琢磨，確實是臣服比拼命劃算得多！
“洛克斯說得對！就算殺了林海洋，老大也活不過來，反而把整個瓦雷幫都搭進去，不值！”
“連布萊恩、克拉克、卡瓦納三個都搞不定他，我們投降，不丟人！”
“人死不能復生，我們得為自已活著！”
“我老婆剛懷孕，我還得掙錢養家，可不能莫名其妙就死了！”
人心一松，便如洪水決堤。
有第一個低頭，就有第二個、第三個……無數個！
投降之勢，瞬間席卷整個瓦雷幫兩千多人。
于平安看在眼里，意味深長地瞥了洛克斯一眼。
那天在碼頭，他就看出這人是個聰明人，如今一看，果然如此。
見大勢已去，立刻果斷投降，還順手幫他勸服了所有人。
沒有這位副幫主當‘帶投大哥’，收服瓦雷幫，絕不會這么順利。
感受到于平安的目光，洛克斯立刻趁熱打鐵，振臂一呼。
“讓我們，拜見新大哥！”
話音落下，他再次躬身九十度。
其他瓦雷幫兄弟見狀，也齊刷刷彎腰，整齊劃一的吶喊震徹夜空：
“拜見大哥！從今以后，完全聽從你的差遣！”
“拜見大哥！從今以后，完全聽從你的差遣！”
……
小漁村口。
兄弟會這邊，所有人都看傻了。
“怎么回事……”
“洛克斯……洛克斯在幫林海洋？”
“他們難道早就認識？”
眾人滿心疑惑，只有林浩，眼底陰得快要滴出水。
差一點！
就差一點點！
黃毛仔那一刀下去，于平安就死定了！
結果半路殺出個洛克斯，硬生生把人攔住！
林浩不甘心，咬牙冷哼：“哼，急什么，洛克斯肯定是想先審問他。你們看著，這慫貨為了保命，絕對會把所有責任都推到米蘭身上！”
“林浩，你給我閉嘴！”米蘭厲聲瞪他，“海洋不是那種人。”
“是不是，等下你就知道了！”林浩冷笑。
很快，他們便看到，于平安送出兩個黑包，黃毛仔和長毛仔嚇得魂飛魄散，連連后退。
只是距離太遠，看不清包里到底是什么。
林浩心中狂喜：動手了！終于要動手了！
砍死他！快砍死他！
可現實，卻狠狠給了他一巴掌。
想象中一擁而上、亂刀分尸的畫面沒有出現。
取而代之的是——洛克斯對著于平安，深深鞠下一躬。
九十度！
“洛克斯瘋了？？”
林浩猛地撐著輪椅扶手，硬生生站了起來，滿臉驚悚，渾身都在發抖。
菲律賓深受西班牙文化影響，九十度鞠躬，代表的是徹底臣服！
周圍所有人，呼吸都驟然急促，死死盯著村口那一幕。
他們忽然想起，于平安出發前說的那句話：
“看我不費一兵一卒，讓瓦雷幫投降。”
剛才，他們還只當是夢話。
可現在——
局勢，真的在按照于平安的劇本走！
“不對勁兒……這絕對不對勁兒！這里面肯定有問題……”
林浩還在瘋狂否認，不愿接受現實。
可下一秒，他徹底僵住。
不止洛克斯一人。
黃毛仔、長毛仔、乃至那黑壓壓兩千多名瓦雷幫成員，全部齊刷刷躬身九十度。
大路上，更是響起了震耳欲聾的臣服聲。
“拜見大哥！從今以后，完全聽從你的差遣！”
燈光之下。
于平安獨自一人，站在千軍萬馬中央。
如同接受萬民朝拜的王。
威武，霸氣，無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