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婷婷？”
兩人敲了幾分鐘的門，無人開門。
“沒人在家？”于平安問。
趙萱萱皺眉：“可能出門了吧。”
“那先回去吧。”于平安轉(zhuǎn)身欲走，這時，一位阿姨提著菜上樓了，阿姨模樣年輕，個子高挑，與黃婷婷長得一模一樣，她看到二人便詢問：“你們來我家找誰啊？”
“我們是黃婷婷的朋友。”
趙萱萱一眼認(rèn)出了阿姨是黃婷婷的母親：“阿姨，您還記得我嗎？我叫趙萱萱，婷婷之前的室友，您之前來縣里時，我請您吃過飯。”
“哎呀，是萱萱啊。”
阿姨十分熱情的招呼二人進(jìn)屋：“快進(jìn)來。”
“婷婷在家呢。”
在家？
二人對視了一眼，眼中都閃爍著疑惑，在家為什么不開門？
進(jìn)門后，二人愣住了。
原本溫馨舒適的家變得凄涼，沙發(fā)，茶幾，電視機(jī)，冰箱都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客廳里的一張破桌子和幾張紅色塑料凳，除了臥室的床，整個屋子空空蕩蕩，毫無溫馨可言。
“這……”
于平安愣了，看著空蕩，破舊，毫無人情味兒的房子，一時間不知該說什么好。
“家里的東西……都哪兒去了？”
黃婷婷很有品味，平日會養(yǎng)一些花花草草，雖然是二手房，但家里布置的非常溫馨，可是房子現(xiàn)在看起來……比出租屋都破。
“啊……家里的東西賣了。”
阿姨目光閃爍，趕忙轉(zhuǎn)移了話題：“婷婷這兩天生病了，一直在家沒出門，所以我才出去買菜，她可能睡著了，我去叫她。”
“婷婷你朋友來了。”
“快起來。”
阿姨把門打開，偌大的房間內(nèi)只剩下一張床，黃婷婷蜷縮在被子里，門推開的瞬間，她迅速把頭給蒙上了。
“我不想見他們，你讓他們走。”
“你這孩子。”阿姨拍了一下黃婷婷，尷尬的對于平安和趙萱萱道：“婷婷身子不舒服，你們先坐。”
“我去給你們倒水。”
于平安站在房間門口，看著蒙在被子里的黃婷婷一時犯難，正不知如何是好時，趙萱萱走進(jìn)去，站在床邊對黃婷婷吼道。
“你裝什么裝？”
“麻利起來！”
床上。
黃婷婷蜷縮在被子里，微弱，嘶啞的聲音傳來：“我不舒服，你們先回去吧，過幾天我再去看你們。”
這聲音……
于平安和趙萱萱對視了一眼，下一秒，趙萱萱一把將被子扯了下去，于平安嚇的趕忙轉(zhuǎn)過身，被子下，黃婷婷整個人蜷縮成一個團(tuán)，雙手捂著臉，披頭散發(fā)，哪里還有美女的樣子。
“黃婷婷！”
“你給我起來！”
趙萱萱大吼一聲兒，床上的黃婷婷蜷縮著，身子瑟瑟發(fā)抖。
“起來！！！”
趙萱萱抓著她的手，直接把人給提了起來。
提起來的瞬間，趙萱萱倒吸了一口涼氣，于平安轉(zhuǎn)過頭來，看到黃婷婷的樣子，整個人都懵了。
“你的臉……”
只見，黃婷婷右側(cè)眼睛烏黑發(fā)青，眼球充血，整個右臉全部紅腫起來，嘴角兒還滲著血，額頭上有一個腫大的包，除此以外，脖子，手臂上都有不同程度的淤青。
“婷婷！”
于平安一眼認(rèn)出這是被毆打的傷：“是誰打的？”
“黃麒麟？”
黃婷婷癱坐在床上，亂糟糟的頭發(fā)，凌亂的睡衣，仿佛被丟在垃圾桶內(nèi)的破抹布，整個人一動不動。
這時，阿姨走了進(jìn)來，尷尬的解釋道。
“不是麒麟打的，麒麟雖然不聽話，但他是婷婷的親弟弟，弟弟怎么可能打姐姐。”
“是別人打的。”
趙萱萱眸露兇光：“別人是誰？吳偉？”
“也不是小吳。”阿姨焦急的解釋著：“小吳人挺好的，對婷婷也挺好的，是別人打的。”
“別人是誰？”趙萱萱渾身上下散發(fā)著寒氣，嚇的阿姨講話都結(jié)巴了。
“不，不知道。我不知道誰打的，前兩天她出了一趟門，回來就這樣了。”
趙萱萱咬著牙，繼續(xù)質(zhì)問：“為什么不送去醫(yī)院？”
“啊？一點兒小傷還用去醫(yī)院?更何況去醫(yī)院還得花錢，在家養(yǎng)幾天就好了。”阿姨無所謂的道。
趙萱萱身上散發(fā)的怒氣，幾乎要將整棟樓給炸了，阿姨嚇的一縮脖子，躲了出去。
一口老血堵在于平安的喉嚨處。
他什么都沒說，脫下自已的羽絨服給黃婷婷套上，又找來一雙鞋，幫她穿上，然后把人抱起來，對趙萱萱道：“下樓叫個車，去醫(yī)院。”
兩人都喝了酒，出門沒開車。
等了足足10分鐘，終于打了一輛出租車，二人帶著黃婷婷進(jìn)了醫(yī)院。
醫(yī)生一見黃婷婷的右眼睛，嚇了一跳。
“哎呦，這眼睛都充血了，怎么不早點兒來啊？不及時處理會感染的。”
“我開幾個檢查單，先去做個頭部CT掃描。”
開單，檢查，處理傷口，輸液……整個過程中，黃婷婷一聲沒吭，如一個提線木偶一樣，任由于平安和趙萱萱將她搬來進(jìn)去，護(hù)士給打上吊針后，又拿了一個中藥貼，給黃婷婷的臉敷上了。
“這是消腫的中藥，貼上明天就能消腫了。”
“右側(cè)眼睛的視網(wǎng)膜受損了，后期對視力可能有點兒影響，主要是來檢查的太晚了耽誤病情。這都馬上過年了，還出去打架，真要是把眼球打爆了，這輩子都?xì)Я耍銈冏⒁恻c兒吧。”
小護(hù)士訓(xùn)斥了一通。
她聞到于平安和趙萱萱身上滿是酒氣，黃婷婷又是外傷，以為是喝酒打架的。
“老妹兒。”
于平安跟著護(hù)士追了出去，他拿出200塊塞到小護(hù)士手里，小護(hù)士嚇了一大跳：“你這是干嘛？”
“沒什么大事兒，就是請你幫幫忙，我妹妹還年輕，眼睛千萬不能留下毛病，你們醫(yī)院的制度我不懂，不過剛才的醫(yī)生看著挺年輕的，醫(yī)術(shù)也不錯，但我就這么一個妹妹，實在不放心……”
小護(hù)士愣了一下，懂了于平安的意思，淡淡道：“眼科主任今天不上班，我?guī)湍惆哑咏o她看一下吧。”
“另外，我再換一個中藥貼吧。”
“這個是普通的，還有個貴的。”
“貴的效果更好。”
于平安雙手合十，態(tài)度誠懇：“多謝多謝。”
和小護(hù)士套好近乎后，于平安又出去買了一碗粥，兩個桃罐頭，一箱牛奶，等于平安回來后，黃婷婷的臉已經(jīng)擦干凈了，趙萱萱正在幫她梳頭。
終于能看出她原來的樣貌了。
“婷婷，粥買來了，我喂你吃。”
于平安端著粥碗，舀了一勺放在嘴邊兒吹了吹，送到黃婷婷面前。
這一刻，黃婷婷再也繃不住淚如泉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