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這新出口形成之處的景色時,沐辰再次震驚地扭頭看向月長霽。
新出口竟然……真的是在水源處形成!
“看這出口形成的速度,應該不超過半刻鐘就能足夠我們進入了?!痹麻L霽道:“你們隨時做好準備,注意周邊環境,尤其注意紅脊蜈蚣會不會從暗中偷襲?!?/p>
“別臨門一腳了在陰溝里翻船?!彼嵝训馈?/p>
“好,知道了?!绷嵫糟宄疆惪谕晳?。
隨即,兩人同時化出靈力兵器,一人看向一邊,嚴陣以待。
下一秒,牧塵突然反應過來。
不對啊,他們怎么這么聽這丫頭的話!
他們可是一圣域少主,地位見識不比這平民丫頭高出不知多少倍!
很么時候輪到她發號施令了?!
雖說她……她的實力現在在他們二人之上,但、但也是大不敬!
沐辰想到實力,想到月長霽有本事取到紅脊蜈蚣血液為他們解了毒,救了他們的命,心里剛抖起來的傲氣立馬散了一半。
但他還是硬著頭皮,昂首道:“喂,別以為你目前境界比我們高,就能教我們做事!”
柳翎言倒覺得不太所謂,畢竟有救命恩情在,他對沐辰道:“沐少主,不必如此?!?/p>
月長霽頭都沒回,淡淡開口:“我可沒心思在這時候發號施令抖威風?!?/p>
“你們若是不不想聽,自然隨意,只是你欠我兩條命的報酬都還未給,現下若發生意外,我不會再出手?!?/p>
沐辰瞬間被懟得啞口無言。
沒辦法,這丫頭說的對,暫時還不能把她給得罪了……
身為少主的尊嚴支撐著沐辰的腰桿,但身體還是誠實的隨心,繼續持劍認真地觀察著四周的動向。
三人不再言語。
月長霽緊盯著出口一點點擴張,帶差不多能看見個半米寬的漩渦后,她出聲道:“出口快好了?!?/p>
誰知話音剛落,一陣猛烈的地動山搖突然將三人猝不及防晃倒。
“怎么回事!”柳翎言驚呼。
沐辰慌張爬起來,御劍在半空,“難道是紅脊蜈蚣追來了?!”
月長霽亦是御劍升空,可沒想到就算在空中、不觸及地面,那種猛烈的晃動居然還能影響到她們。
她面色凝重道:“應該不是!”
幾次跟紅脊蜈蚣打交道,月長霽此時對于它可算是十分熟悉可,就算它暴怒追來,也不可能造成這么大的動靜!
難道是別的什么異獸?!
正想著,柳翎言突然面色大變,驚呼出聲:“是秘境!這秘境要被吞噬融合了!!我們必須馬上離開!快進出口!”
三人立即朝出口飛去,沐辰一落地就被晃倒,他連滾帶爬沖向出口。
這時的出口大小僅能容納一人通過,眼看沐辰的雙腿即將伸入其中,整個天地再次毫無預兆地劇烈震動。
這一次震動的力量更大了。
一切來得太兇猛太突然,月長霽柳翎言根本無法防備抵抗,直接如熱鍋上的小水珠,被晃出去老遠。
而沐辰則十分好運地被狠狠晃進了出口。
天際已然暗紅如血,紅云層層相疊,越積越厚,仰頭看去仿佛下一秒這天就要坍塌下來一般。
月長霽和柳翎言的身影很快在被晃如林中后快速御劍飛出。
當看到遠處已經開始扭曲的秘境,兩人的面色變得極為凝重,二話不說盡全力再次飛向出口。
“轟——轟!”
“小心!”月長霽驚呼,連忙用力將身旁的柳翎言往遠處一推。
一塊云朵從天際落下,正好砸在兩人之間。
很快,無數的暗紅云朵塊如冰雹似的不斷從從天而降。
而這些云朵塊看似綿軟柔和,實則落下后卻如流星火石一般,將下方紅林砸斷,土地砸出巨大的深坑。
柳翎言零出一身冷汗,反應過來后來不及感謝,只能慌亂躲避著往出口前進。
巨響不斷,碎石泥土亂炸,樹木山林倒塌,邊緣扭曲吞噬的速度越來越快,整個秘境在片刻間就化為一副世界模末日的景象。
可待兩人下次來到出口的位置時,面色變得無比沉重。
剛才的地動,導致出口變形弱小了……
之前剛到此處時,這出口還能容下半人,現在卻變得成了一條細小的開口,最寬處僅有一掌寬。
柳翎言心里涌出一股深深的絕望,甚至比之前中毒時候更甚。
眼看著遠處吞噬的速度越來越快,頭頂的天云落下的數量多來越多,月長霽立刻化出一條靈力長鞭,將自己暫時捆在了出口旁的一塊大石上。
“別愣著了,快來幫忙!”月長霽朝柳翎言吼道。
柳翎言看向月長霽,連忙同她一般化出靈力長繩將自己捆住。
“你要做什么?”柳翎言對抗著劇烈的晃動,聲音都發著顫,“這出口哪怕一人都進不去了,你有什么辦法?”
月長霽不客氣朝眼前這喪氣人吼道:“進不去不會想辦法嗎?!既然容納不下,那就想辦法把它扯開!”
她對柳翎言道:“將手伸進去,同我往兩個方向用盡全部靈力去撕扯,既然這地動能造成出口的變形,說明這出口的大小能受到外力的影響而變化!”
柳翎言仿佛被點撥了,心里的陰霾和絕望立馬煙消云散,此時此刻除了相信月長霽他別無他法。
她都能幾次對上紅脊蜈蚣完好逃脫活下來,還能取到血液解了他們的毒,那于她而言還有什么不可能的呢。
柳翎言立即像月長霽一般,兩手伸入出口,緊緊扣住一邊,與她朝想到的方向用力。
他動用全部靈力集中在雙手,可牙都快咬碎了,這出口的大小都沒有一點變化。
柳翎言月長霽額間很快滲出細細密汗,遠處的轟隆聲從四面八方傳來,且這聲音越來越近,說明吞噬處離他們也越來越近了。
哪怕兩人正集中著全部精力撕扯出口,也能不由自主感受到秘境吞噬那極快的速度
“不行……”柳翎言臉色漲紅,脖頸青筋突起。
月長霽無他相比狀態也好不到哪去,兩人一個三境、一個四境,加起來的力量都不足以撼動這出口分毫。
“轟——”一快巨大的血云塊從天朝兩人砸來。
月長霽柳翎言不得不暫時放開,閃身躲避。
“還要繼續嗎?”柳翎言唇角滲血,眼含絕望道。
月長霽沒有回答,也沒有繼續剛才得行動。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她很快打頂注意,突然對柳翎言道:“你小心身后!”
柳翎言大驚,連忙轉身。
就在這時,月長霽再次一記手刀便他脖頸處砍去。
柳翎言眼前一黑,暈倒在地。
緊接著,月長霽直接動用了體內全部小E,盡數外化在雙手、手臂和肩膀處。
當即她便感受到身體力量猛地大增,小E也興奮不已,它已經很長時間沒外化出來這么多了,這難免讓它想釋放出全部的威力。
月長霽泛著藍黑金屬光澤的利手,一齊伸入了那出口中,一手緊緊扣住一邊。
隨后……
“??!”她低吼一聲,將全部小E的力量和靈種內的全部靈力盡數使了出來。
“嘶啦……”
在這股強大力量的作用下,那出口真就被她給撕開了。
而一旦如紙一般被外力強行將口給破大后,接下來這出口竟變得出奇的脆弱,甚至都不需月長霽再如何發力,一發不可收拾得嘩啦啦大張。
這下出口的大小可不止一人寬了,哪怕再來三五人一起通過也足夠,且還在不斷自行擴張。
月長霽半點不敢耽誤,連忙拽上昏迷的柳翎言的衣領,縱身一躍,在吞噬范圍到達身旁不過十米處時及時進入了出口。
在兩人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原地之后,不過一息,整個血紅秘境陷入一片混沌,徹底被吞噬。
————
一片白茫茫的雪原地上,一座冰雪小屋如個鼓包一般,突兀地出現在正中。
而雪屋中,有兩人愜意地圍著小火堆,烤著不知什么東西的肉。
關煜緊盯這簡易烤架上的小異獸腿肉,雙眼冒光,口水差點流了出來。
“你說這秘境中的異獸比起鎖春林的那些,服用后應該更是滋補吧?”關煜頭也不抬地說道:“想之前我們費勁費力在鎖春林里抓取異獸,結果從未嘗過這些東西是何味道,全都上交,給長老們做了口糧?,F下好了,我們想吃多少吃多少!”
牙煩有些無語道:“你為何一點也不著急?”
“急什么?”牙煩覺得他這話問得有些莫名其妙。
牙煩皺眉道:“完成任務,尋找萬羅引?!彼肓讼胗值溃骸斑€有,你不主動去找出口、找月長霽嗎?”
關煜撇了撇嘴,“尋找萬羅引,這種事光憑我二人不可能找得到?!?/p>
“我們一同進入這秘境,雖然環境難捱了些,但好在是個低等秘境,這兩日來所遇到的異獸實力都極低,你覺得這樣秘境可能存在萬羅引嗎?”他反問牙煩。
牙煩沉默一瞬,猶豫道:“可能性很小,但不代表完全沒可能,而且我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關煜一手忙著烤肉,還騰出一手拍了拍牙煩的肩膀,“你多慮了,萬羅引對學宮而言何其重要,若是它在這樣的低等秘境,學宮早就派人將此地翻了個底朝天了?!?/p>
牙煩有些嫌棄地避開他的臟手。
“至于你說找出口找月丫頭……”關煜道:“我們一人修行火屬靈力,一人修行雷屬靈力,出口于我們兩人而言并不難找。但這找到出口后會通往哪個秘境,什么等級的秘境可是未知?!?/p>
“若是我們運氣不好,進了個中等秘境,那不是死路一條嗎?”
他一臉自信接著道:“而且我相信月丫頭,一定能找到我們,一起匯合?!?/p>
再次睜眼的瞬間,月長霽只覺胃中一陣翻江倒海,不受控地嘔吐,卻發現什么都沒吐出來。她脫力躺下,張大嘴巴想緩解劇烈的頭痛和耳鳴。
身體觸及到一陣刺撓的柔軟,她猛地起身,又條件反射般伏低做出戰斗狀態,警惕地打量著周圍的的環境,眼里充滿困惑。
這是什么地方?
好綠。
難道是誰的露天實驗室?看著微微晃動的樹梢,聽著遠處水流動的聲音,她不禁感慨這周圍的全息投影做得真夠逼真的。只是細看地面的仿真草卻劣質,鋪得毫無章法,品種雜亂還有的發黃。
山水,樹石……這是在模擬一千年前藍星的環境?
她心中輕輕嗤,還挺復古。
這是什么地方?自己怎么會在這?不是應該在執行任務嗎?目標好像是個老頭……叫什么來著?
不記得了……居然忘了自己的任務,一個“清掃者”連要自己殺誰都不記得?她怎么能犯這種離譜得錯誤!
盡管拼命回憶,可越是深想,頭疼和耳鳴像是要將她腦子絞碎。她能忍受疼痛,可發覺這種痛感開始讓她有點神智不清了。
算了,現在最重要的是搞清楚眼前的處境。
一聲清脆的啼鳴令她從磨人的回憶中醒神。她朝聲源處望去,一只身形渾圓,尾羽修長,顏色鮮艷的鳥兒輕輕地落在了剛才的“全息投影樹”上。
“是機械鳥!”她心中暗道不好,沒想到居然會有人用這么大的空間去擺放這些龐大的山水擺件。
大意了!
她迅速變換位置,伏進“假草”里。根據以往的經驗,自己應該第一時間反擊,以最快的速度躍上這擺件大樹,再悄無聲息扯下這只機械鳥的頭才對,但她卻沒有立即行動,因為本能卻沒有察覺到危險,她只想離開這,不想打草驚蛇。
本能,她生存至今最寶貴的能力之一。
突然間,四面八方響起一道詭異的笑聲,那笑聲尖銳到好似能鉆到腦海深處。
“文明的魔方,終于盡在掌握?!?/p>
“煙波宇宙,萬千星河,將作齏粉?!?/p>
“……而你我都是始作俑者,哈哈哈哈……我贏了……”
“我贏了我贏了…….”
嗡鳴聲,爆炸聲,尖銳刺耳的摩擦聲,一股強到仿佛能將人撕碎的吸力,忽而地失重、超重感,所有的一切都只在幾息,伴隨著那瘋狂的話語和笑聲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