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姜七夜那滿是奚落的話語，一眾天尊老怪面色更加陰沉，看向姜七夜的目光中透著森冷的殺機。
在場的一眾天尊，都是活了億億萬年以上的巔峰強者。
就算最年輕的太一大神，也活滿了一個劫期，這已經是第二個劫期中段。
但活的久，卻并不意味會活膩歪，乃至活的不耐煩了。
恰恰相反。
當習慣了高高在上的活著，就會越發厭惡死亡和輪回，這實質上是抗拒一切超出掌控的東西。
也正因此，即便是曾經的先賢圣者，也會逐漸背離人道，也背離天道，最終會去不擇手段的追求永生不死。
萬古以來，從沒有誰是例外。
而今天，祂們卻要面對一個不受控制的姜七夜，以及一個不受控制的死亡漩渦。
這令祂們尤為惱火。
此刻，看著那迅速擴大的死亡漩渦，祂們默契的放下了彼此間的恩怨，對姜七夜同仇敵愾。
太和天尊沉聲道：“必須阻止他！”
太素天尊焦躁的說道：“怎么阻止？混沌法珠的萬法之源高于一切法則，克制我們所有人……”
太和天尊：“可以跟他談判，給他一個位置，換取他停手！”
太初天尊：“沒用的，萬法之源已經爆發，不是他想停就能停的！
而且，姜七夜不會上當的。
為今之計，唯有殺死姜七夜，奪回混沌法珠。”
太一大神：“即便不用我們動手，姜七夜也將自毀！至于奪回混沌法珠，這恐怕很難做到……”
太初天尊：“不試試怎么知道不行？”
混沌至尊：“那就別廢話了，都出手吧，無論如何也要干掉他……”
太初、太極、太素、太和、太一、混沌至尊，這六大天尊在進行過短暫的交流后，迅速達成了一致意見，并果斷付諸于行動。
祂們表面上似乎什么都沒做。
但姜七夜卻突然感覺到，自已的法身在遭受一系列詭異而陰險的侵襲。
他的法身逐漸變的陰陽失衡，有些不穩。
他的命運有些錯亂，逐漸偏離原有的軌道。
與他相關一些因果，變的顛倒紊亂。
他的智慧在下降，頭腦開始混沌不清。
他的生命在飛速流逝，無法阻止。
等等。
一系列負面狀態幾乎同時爆發。
混沌神光已經隔絕了大部分攻擊，但剩下的小部分依然令他十分難受，他正在快速走向死亡。
不得不說，六大天尊的聯手攻勢太過恐怖。
照這樣下去，姜七夜根本活不過三息，就會徹底消亡。
但姜七夜卻依舊鎮定自若，似乎毫無所懼。
其實對于當前這種被一群天尊群毆的局面，他早有心理準備，也早有預案。
“想要殺我？呵呵，那我就如你們所愿好了！”
他冷冽一笑，果斷放棄了抵抗。
他那高達三千六百萬里的金甲法身，已經被死亡漩渦吞噬了大半。
剩下的部分，他直接放棄抵抗，主動填充進漩渦之中。
他那無比龐大的殘體，在漩渦中轟然崩潰坍縮。
但他的那條永恒之腿，卻憑空消失了。
至此，姜七夜的法身已經完成了自已的使命，徹底終結。
原地只剩下一個直徑億萬里的灰色漩渦，向著四面八方疾速擴散，逐漸吞噬著整個混沌世界。
這個恐怖的死亡漩渦，急劇膨脹，逼得一眾天尊一退再退，一個個臉色十分難看，甚至有些慌亂。
六大天尊一邊退向遠處，一邊各施手段，祭出一道道威力宏大的神通貫穿混沌，想要撲滅死亡漩渦。
然而，祂們所做的這一切都是徒勞。
就像太素天尊所說，萬法之源克制一切，也克制所有天尊。
祂們的逆天神通在接近漩渦的一瞬間，就變的靜止而無力，化為精純的能量，隨后被卷入漩渦之中，反而增強了死亡漩渦的威勢。
祂們試過了各種手段，全都毫無效果。
這就像是在抱薪救火，出力越多，火勢越旺。
死亡漩渦越來越大。
它就仿佛一個無底黑洞，瘋狂吞噬著一切法則和能量，在混沌世界中逐漸形成了一片廣袤的恐怖禁區。
眼見事不可為，眾天尊也只得停下施法，急急商議對策。
太素天尊急聲道：“姜七夜已經自我獻祭，但萬法之源依舊勢不可擋！諸位道友，這可如何是好？”
太和天尊目光微動，看向太初天尊，沉聲道：“為今之計，只有一條路可走了，那就是解除本源之主的封印，唯有本源之主可以阻止它！”
祂和太素都是本源之主的死忠。
這番話祂已經忍了很久了，說出來都有些興奮。
祂的這番話出口，所有人都看向了太初天尊，其中也包括太極天尊和混沌至尊。
太初天尊則面色凝重，沉默不語。
混沌至尊忍不住傳音道：“太初，別猶豫了，雖然我也不想，但事已至此，是時候與祂談談了。”
太極天尊猶豫了一下，也委婉的勸說道：“太初道友，姜七夜這魔頭掀起此劫，以我等的手段已經無法阻止，只怕非那位不足以平息……”
太初天尊淡淡掃視一眼眾人，無奈的嘆氣道：“諸位道友，你們難道還沒看明白嗎？
姜七夜若真是一介毫無跟腳的凡夫俗子出身，他即便有我們扶持，也不可能走到今天這一步，更不可能跳出我們的掌控！
這一切，不過是有人借力使力，設下了局中之局。
我們，怕是都上當了。
祂或許早就在等著我們去求祂了。
如果我們就這么去求祂，你們想過后果嗎？
我們真的有資格跟祂談判嗎？”
“這……”
太極天尊目光閃爍，臉色陰晴不定。
其余眾天尊也都若有所思，表情各異。
太初天尊的意思，并不難理解。
那個祂，自然是指本源之主，又或者是混沌之主。
本源之主已經被太初天尊，封印了五個劫期。
如果說姜七夜是祂的棋子，祂刻意造就今日的局面，倒逼太初天尊為祂解除封印，這的確說得通。
而且這貌似也是最合理的解釋。
其實早在千年前，祂們就曾對姜七夜的動機產生過一些懷疑。
但后來因為姜七夜對混沌之主的無差別打擊，他的嫌疑又被撇清了。
可今天，眾人卻發現，這一切竟然是那么的順理成章。
只是，發現的有點晚了。
而這也意味著，從始至終，所有人都被本源之主玩弄于股掌之間。
這對于一眾善于謀局宇內、擁有巔峰智慧的大天尊來說，無疑是一種巨大的挫敗。
混沌至尊最是難以置信，祂憤然吼道：“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姜七夜是我親自選中的！也是我一手為他改的命！
他的一切，都經過我的嚴苛審查，絕不可能出差錯！
就算祂中途插手，也絕難逃過我的眼睛！”
太極天尊嘆了口氣，說道：“混沌至尊，你別忘了，混沌法珠就是祂的東西。
祂如果想通過混沌法珠影響姜七夜，應該還是能做到的。”
混沌至尊聞言一怔，卻又搖頭喃喃道：“不對，還是不對……”
太初天尊出聲道：“算了，如今再追究這些也沒什么意義。
無論如何，這次大劫注定是繞不開祂了。
既如此，那就去見見吧！”
話落，太初天尊身形消失，離開了混沌世界。
其余幾位天尊面面相覷了一陣，也都紛紛離去。
最終，只剩下混沌至尊還留在混沌世界中。
祂看了看那個恐怖的死亡漩渦，又抬頭看了看天外某處，眼神一片深沉，喃喃自語道：
“希望不是我想的那樣，否則，結果可能會比預計的還要糟糕……”
……
姜七夜的法身已經徹底終結。
在其他天尊眼中，他已經死了。
但實際上，他并沒有死。
如果就這么死了，那就真的死了，這并不符合他掀桌子的初衷。
實際上，在法身毀滅的一瞬間，姜七夜的主魂就在永恒戰袍的庇護下，穿過死亡漩渦，進入了修為法珠內世界中。
在這個過程中，他并非毫無損傷。
他失去了一些東西，其中包括一部分記憶。
但具體失去了什么，他記不起來了，因為完全忘記了。
此刻，他作為一只阿飄，身穿金袍，懸浮在一片空間中。
他頭頂上方，是大道修為所化的云霧，絲絲縷縷。
下方，則是無邊無際的能量之海。
這里是修為法珠內世界。
這里并不安全。
除了修為法珠本身，一切外物同樣需承受萬法之源的侵蝕，只是威力要弱一些。
好在姜七夜身穿永恒戰袍，對萬法之源具備一定程度的抵抗力。
不過，這種抵抗力并不是絕對防御。
姜七夜能感覺到，自已的神魂在逐漸潰散，自已腦海中對大道法則的感悟，也在逐漸流失。
這個過程，是不可逆的。
可以預見，如果這種情況不能改變，他總有一天會徹底死去，不留下一絲痕跡。
據姜七夜估計，他在這里至多能活一千三百年。
“一千三百年！我必須在這段時間內吞掉本源宇宙，干掉所有對手，并找到活下來的方法，活到混沌重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