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偉這會兒，在旁人眼里，就是典型的敗家子，還是那種勾搭著良家少女出來揮霍的模版。
甚至還有幾個同樣打扮的敗家子，遠遠的朝張偉擠眉弄眼，揚了揚手里的煙，示意要過來混個眼熟。
人以群分，物以類聚，敗家子出門在外，互相抬舉一番，交換根煙，混個臉熟，那都是必要的流程。
張偉也不含糊，憑著兜里那盒少見的藝術煙，沒一會兒就跟那群敗家子混熟了，在一群人當中，愣是占據了主流 C 位。
他拿著煙盒，在眾人面前晃了晃，一臉得意：
“不是小爺跟你們吹，就這煙，你們在四九城找不出第二盒來。看看，這煙盒上的洋妞，這大波浪，這模樣，漏出來的這些，全都是藝術，懂不懂？”
隔壁敗家子的桌上，張偉喝了兩杯白酒，又散了一圈煙，跟眾人吹了一會兒牛皮，這才意猶未盡的抹了抹嘴，回到自已那一桌。
剛坐下，就聽見窗口的服務員扯著嗓子喊號，正是他們的菜。
張偉朝張月英使了個眼色，張月英立馬反應過來，連忙站起身，屁顛屁顛的往窗口跑，端盤子、拿碗，手腳麻利得很。
此刻在張月英眼里，張偉早就不是原先那個鄉下土包子了，而是她高攀不起的、高山仰止的豪門闊少。
出手闊綽，見多識廣，倍有面子。
張偉想象中，電視劇里那樣，大師傅親自過來，當著客人的面片鴨子的場景，壓根沒那回事。
就一盤切好的烤鴨肉，一盤薄薄的面片，再加上一小碟蔥絲、一小碗甜面醬之類的佐料，簡單得很。
當然，洋大人的包廂里，那就得另說了，大師傅親自上門片鴨，那都是基本操作。
可這也是沒辦法的事，這年頭國貧民弱，在洋人面前總矮一截，縱有不甘，為之奈何？
張偉也不在意這些，拿起一片面片，往上面抹了點甜面醬，夾了幾塊皮酥肉嫩的烤鴨肉，又卷了幾根蔥絲，捏成一個卷，塞進嘴里，用力嚼了幾下。
烤鴨的皮酥酥脆脆，咬下去滿口流油，鴨肉鮮嫩入味，裹著甜面醬的香甜和蔥絲的清爽，滿口鮮香。
不愧是百年老字號，還是有點東西的，味道確實沒得說。
“吃啊，別傻愣著，味道還行，趕緊吃。”
張偉招呼了聲張月英和張小弟，自已又伸手夾了一只油燜大蝦，剝了殼塞進嘴里，蝦肉 Q 彈，鮮香味濃。
就在這時，一個清脆的女聲突然在張偉耳旁響起，帶著止不住的雀躍和歡喜：
“張偉，張偉！你到四九城啦！”
張偉扭頭一看，不是齊婉君是誰？
今天的齊婉君，穿了一身做工考究的襯衫，外面套著一件藏青色的外套，舉手投足之間，都透著一股遮掩不住的自信和明媚。
跟之前在紅星生產隊時，那個總是帶著哀愁的齊知青，簡直判若兩人。
張偉心里大抵上能猜出來，齊婉君定是考上了好大學，家里終于松了口，妥協讓步，她終于能為自已的將來做主了。
另一方面，或許是齊婉君他爹官復原職，甚至還有可能在官場上更進一步，不然她也不會有這般底氣。
他鄉遇故知，張偉心里還是挺有感觸的，咧嘴一笑：
“哈哈！是齊知青，不對，現在該叫齊大小姐了啊。這世界可真小，這都能碰上。坐，趕緊坐，一塊吃點，別客氣。”
說著，張偉又瞥見齊婉君身后的齊耀祖，連忙遞過一根煙：
“喲！耀祖哥，坐，坐，來，抽根煙！”
齊耀祖笑著接過煙，點上火抽了一口，臉上再也沒有了之前在紅星生產隊時，對張偉的那股子厭惡和不屑。
自家妹子下鄉這陣子，多虧了張偉的照拂，平日里多有幫襯。
更別說那天晚上，兩個歹徒闖進柴房，要不是張偉相救，婉君指不定就出了大事，這份活命之恩，他必須記著。
之前對張偉的不滿，不過是一時意氣，冷靜下來之后，稍微一想，就能把前因后果看個通透。
倒是齊婉君，看著桌上的張月英，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神里帶著幾分玩味和不滿。
她拉過一把椅子坐下，看著張偉，沒好氣的說：
“張偉，你小子，不是我說你，你才來四九城多久啊？你這，你這就又找上一個了？”
張偉聳了聳肩，一臉的無所謂，耍起了無賴：
“我的齊大小姐，你又不是第一天認識我？我張偉是什么人，你還不清楚？我就是個無女不歡的大色魔，嘿嘿！”
這話一出，齊婉君更氣了，鼓著腮幫子，狠狠瞪了他一眼，氣鼓鼓的坐下：
“當初在紅星生產隊，張小英的彈弓，怎么就沒把你打廢了，真是便宜你了。”
一旁的張月英聽著這話，心里頓時不是滋味，連忙紅著臉擺手，替張偉辯解：
“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樣，你誤會了。張偉是我遠房表哥，他剛來四九城，沒地方住，暫時借住在我家里......”
張小弟正包著一嘴的烤鴨，腮幫子鼓鼓的，聽著齊婉君的話，也含糊不清的跟著澄清：
“就是就是，張偉是我姐夫，是我姐夫......”
這話一出，齊婉君徹底服了，翻了個白眼，看著張偉，一臉的無奈：
“張偉，你這人還要不要臉了？”
“走到哪，動不動就讓人喊你姐夫，你可真行。”
吐槽完，她才想起正事，連忙問道。
“對了，你住哪里啊？我到現在還沒定住的地方呢，找了好幾處，都不滿意。”
齊耀祖在一旁撓了撓頭，一臉不解：
“小妹，咱們不是說好了，住王叔那兒嗎？王叔都給咱們收拾好房間了。”
齊婉君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沒好氣的說：
“王叔家里規矩那么多，這也不讓干，那也不讓碰，我住得渾身不舒服，一點都不自在。”
“你別管我的事了，我現在是大人了，能自已拿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