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
休息了一陣的陳近文,準時在兩點的時候來到了街道辦大門口。
可他并沒有看到聾老太的身影,微微皺了皺眉后,他還是耐心的等了起來。
又過了十來分鐘,在他有些不耐煩,正想進街道辦看聾老太是否提前到了的時候,他就看到聾老太獨自一人慢悠悠地走了過來。
兩人對視了一眼,也沒有興致說啥客套話,只一前一后的走進了街道辦,找到了劉玉鳳。
“劉姨。”
正埋頭寫文件的劉玉鳳抬頭一看,隨即皺了下眉頭。
“小陳?老太太?你們這是有事兒?”
面前這兩人她都認識,也知道他們之前才因為傻柱的事情鬧過矛盾,可這兩人此時卻一起來到街道辦。
她下意識的就以為,二人這是又因為之前舉報的事兒鬧了起來。
陳近文微微一笑,主動說道。
“劉姨,我們倆過來找您,是想請您幫忙辦點手續。”
“什么手續?”
劉玉鳳有些奇怪。
陳近文看了一眼默不作聲的聾老太,低聲說道。
“劉姨,是這么回事兒,這老太太呢,現在年紀大了,一個人生活不便,就想搬到中院兒易家去一起生活。
只是啊,她搬走后,房子就空了下來,她為了房子不被閑置,又看我們姐弟三人住的擁擠,十分可憐。
就想把房子送給我們家,也算是對之前誤會了我的一點補償吧。”
說到這里的時候,陳近文又轉頭看向了聾老太,微笑著問道。
“老太太,您的意思是這樣吧?我說的沒錯吧?”
劉玉鳳在聽到‘送房子’的時候,詫異了一下,隨即就皺起了眉頭。
等陳近文說完,她就把目光投向了聾老太。
聾老太心里暗罵,這個小畜生膽子還真不小,居然真敢當著街道辦的面這樣瞎白話,也不怕被街道辦戳穿謊言。
她突然閃過一個念頭,要是自己現在搖頭否認的話,那陳老三這癟犢子玩意兒的臉色一定會很難看吧?
不過這也只是她想想罷了,她可不敢真這么干。
此時在二人的注視下,她慢慢的點了點頭。
劉玉鳳的眉頭皺得更緊,她又看了一眼面帶笑容的陳近文,然后才對著聾老太說道。
“老太太,您來這邊先坐下。”
說著她起身扶聾老太在凳子上坐了下來,然后接著問道。
“老太太,情況是他說的這樣嗎?”
雖然她一直以來對陳近文的印象挺好,也挺照顧這個小伙子,但她此時明顯感覺到了其中的不對勁兒。
她就打算搞清楚狀況。
一來不會鬧出后續遺留問題。
二來,她也是為了不讓陳近文這孩子行差踏錯。
從這個方面來說,她也是在為陳近文著想。
聾老太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站在她背后似笑非笑的陳近文,嘆了一口氣后,說道。
“小劉啊,情況就是他說的這樣,你就幫我們辦辦手續吧。”
說完,她就掏出了隨身攜帶的房屋證明,遞了過去。
劉玉鳳心頭滿是疑惑,但也下意識的接過了證明。
陳近文也適時遞過了自家的房屋證明,準備讓劉玉鳳將其合在一起。
劉玉鳳雖然也接了過去,但卻沒有立即開始辦理。
她想了想后,對著陳近文說道。
“小陳,你先出去一下,我跟老太太說兩句話。”
陳近文聞言一愣,隨即明白了她的意思,然后點了點頭,退了出去。
他知道,劉玉鳳這是要單獨詢問聾老太。
畢竟不管從哪方面來說,聾老太都屬于利益受損方。
要是想了解其中的真相,從‘受害者’這邊是最好,也是最容易的。
當然,如果在詢問過程中,確實發現有異常的話,她也打算及時的勸解,將事情攔下來。
否則,她不聞不問,真稀里糊涂的幫著辦完了手續,不僅可能會害了陳近文,也有可能會牽連到她自己身上。
等陳近文離開后,劉玉鳳就仔仔細細的問了起來。
只是聾老太現在被陳近文捏住了把柄,自然不可能亂說,仍舊是按著陳近文剛才的說法,回答了起來,而且翻來覆去都是那幾句話。
劉玉鳳問了一會兒,見問不出什么,也有些無奈。
她索性就讓聾老太先待著,自己則是出去找到了正無聊站著躲太陽的陳近文。
她嚴肅的問道。
“小陳,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兒?她為什么要把房子給你,難道這其中有什么事情不成?”
陳近文一聽,馬上就明白過來,劉玉鳳是在暗示,他是不是跟傻柱那事兒有什么關系,并以此來脅迫了聾老太,獲取其房子。
他搖了搖頭,鄭重的說道。
“劉姨,我知道您的意思,但我發誓,我跟那事兒是真沒有關系。”
他當然不會承認了。
雖然傻柱是真的在他手里,但他也確實不是用傻柱來威脅的聾老太,所以他此時也回答得理直氣壯。
劉玉鳳故意怒道。
“你個小崽子,還跟我胡說八道呢,你覺得我會相信你那套漏洞百出的詞兒嗎?”
陳近文剛才的那一番話,雖然表面上說得過去,但任誰聽了,也是不會相信的。
畢竟那么大的一套房子,價值可不少呢。
聾老太又不是傻子,會無緣無故的送給別人,而且送的對象還是與之有著嫌隙的陳家。
這怎么看怎么不合理嘛。
陳近文賠笑了起來。
“哎呀,劉姨,您干嘛不相信我呢,我說的都是真的呀,不信的話,您再去問問老太太。”
他也確實沒有更有說服力的理由了,此時就也只能硬頂著這個說法不松口了。
劉玉鳳只管冷笑,仍舊是一臉的不信。
陳近文無奈,眼珠子一轉,隨后才低聲說道。
“劉姨,實話跟您說了吧,這房子我是花了錢的,用了這么多。”
說話間,他用手指比劃了一個數字。
他想著,如果不把劉玉鳳這邊說服了,他今天想要過戶房子,估計是不可能了。
所以此時也只能兵行險著,假意說房子是買的。
雖然國家現在在明面上已經凍結了房子的買賣交易,但他還是打算賭一把,賭劉玉鳳知道后,不會公事公辦。
劉玉鳳聞言,臉色松了一下,不過隨即又皺起了眉頭。
“買的?真的?”
“真的,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呢。”
陳近文滿臉的正色,唯恐她不信。
只是劉玉鳳馬上又提出了另外一個問題。
“你家里能拿出那么多錢來?”
她雖然知道陳近文每個假期都會出去抓魚來賣,也知道陳芳上班掙錢了。
但她怎么也不能相信,陳家能一下子拿出那么多錢來。
畢竟陳近文剛才比劃的數字可不是個小數目。
就這兩三年的功夫,陳家就能存下那么多?
這是在開國際玩笑呢?
陳近文反應過來,剛才的話有漏洞,馬上補充道。
“嗨,當然不能一次性拿出那么多了,我們說好了分幾次給呢。”
劉玉鳳還是有些懷疑。
不過陳近文此時更加堅決的咬死了這個說辭。
她最后也只得嘆了一口氣。
“唉,小陳啊,你看你才獲得了表彰,可不能行差踏錯啊。
你以后的路還長著呢,而且前途也遠大,可別被一些蠅頭小利給花了眼,辦了錯事兒。
萬一以后被追究起來,對你可不是個好事兒啊。”
此時陳近文咬死了沒有多余的情況發生,而聾老太也別無二致。
她雖然尚存疑慮,但也沒辦法了。
畢竟二人都是自愿來的,她總不能蠻橫的阻止吧?
陳近文見她語氣緩和了,就笑著說道。
“放心吧,劉姨,我知道分寸的,我這么年輕,以后的好日子可長著呢,又哪里會胡來啊。”
“你知道就好。”
劉玉鳳嗔怒的瞪了他一句,隨即招呼他回到了辦公室。
坐下后,她又鄭重的將所有的事情都當面問了一遍,而且還邊問邊記錄。
待將所有的事情都記錄在案以后,她還讓聾老太和陳近文都簽字,蓋手印,準備作為房屋變更手續的補充說明。
陳近文率先接過,大筆一揮,又蓋上了自己的大拇指印,然后就遞給了聾老太。
“老太太,該你了。”
聾老太顫顫的接過,也不看內容,直接就蓋了個手印,還了回去。
劉玉鳳接過后,又看了二人一眼,隨即不再多說,麻利的拿出文件,開始辦理起手續來。
準備好手續后,她又帶著二人去到了專門管理房產的部門,完善了最后的手續。
當陳近文接過那張嶄新的房屋證明,仔細看清楚上面的內容無誤后,他才算是略微松了一口氣。
為什么不是完全放松呢?
因為他知道,后面還可能要面對好多人的疑問和質疑呢。
二人辦完所有手續,正打算離開的時候。
劉玉鳳又出言叫住了陳近文,低聲說道。
“小陳,你們家現在房屋很大了,之前分給你姐的那個房子,可能就要被收回來了。”
陳近文一聽,倒座房要被收回去,就有點急了。
“別啊,劉姨,那房子是分給我姐的,但現在這房子的戶主可是我,跟她沒關系呢,為什么要收回去啊。”
雖然倒座房那房子不大,但是布置得挺好,也花了他不少錢呢,就這么被收回去的話,他怎么能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