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大哥……”
顧嬌嬌拍打著顧子峰掐著她脖子的手，艱難地擠出幾個字，“我、我沒有……”
“沒有？”顧子峰的手收緊了一點，顧嬌嬌的眼眶開始泛紅，眼淚不受控制地流下來，“我剛才在外面聽得清清楚楚。你說，讓顧茫餓死才好？”
顧嬌嬌拼命搖頭，卻說不出話來。
顧子峰看著她那張因為窒息而扭曲的臉，目光冷得像冰。
“顧嬌嬌，我警告過你。”他一字一頓，“顧茫是我唯一的妹妹，我最疼愛的妹妹，她要是出了事，你也不會有好日子。”
他松開手。
顧嬌嬌踉蹌著后退，撞翻了身后的茶幾，酒杯摔在地上，紅酒濺了一地。
她捂著喉嚨，劇烈地咳嗽，大口大口地喘氣。
顧子峰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里沒有一絲溫度。
“最好祈禱顧茫沒事。”他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停下腳步，沒有回頭，“她傷一分，你就還她一分，但凡她身體有損，我會讓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門關上。
顧嬌嬌癱坐在地上，渾身發抖。
她看著那扇門，看著地上破碎的酒杯，看著自己顫抖的雙手，眼淚混著紅酒，糊了滿臉。
她不明白。
她才是他的親妹妹啊。
為什么？
為什么他要這樣對她？
……
月亮灣。
顧茫又一個人待了一天。
已經三天三夜在房間里不吃不喝了。
許少白和無憂他們都坐不動了。
生怕顧茫在房間里餓暈了。
“別等了！直接把門踹開！”無憂說道：“這都得餓成什么樣子了！再不踹開，人死在里面我們都不知道！”
“讓開！我力氣大！我來！”
許少白擼起兩個袖管，看著緊閉的房門，嘿哈一聲就要沖上去！
“我來了！哈——”
“嘭！”
就在許少白鉚足了勁要撞上去的時候，房門從里面打開了。
“呃——！”
許少白收勢不及，整個人直挺挺地撞在門板上，臉先著地，摔了個結結實實的大馬趴。
“唔……”
帥氣的鼻梁差點變形。
他悶哼一聲，趴在地上不動了。
但沒有人看他。
所有人齊刷刷地盯著門口。
顧茫站在那里。
她瘦了很多。
臉頰凹陷下去，顴骨凸出來，眼眶下一片青黑。
嘴唇干裂起皮，頭發亂糟糟地披散著，衣服皺成一團，整個人像是剛從一場大病里掙扎出來，又像是從墳墓里爬出來的。
但她站著。
她出來了。
“茫茫寶貝！！”
無憂第一個反應過來，尖叫一聲就沖了上去。
她一把抱住顧茫，抱得死緊，眼淚一下子就涌了出來：“你終于出來了！你要嚇死姐姐了你知道嗎！你個沒良心的！”
顧茫被她勒得有些喘不過氣，但沒有推開她。
霍念嬌也沖了上去。她站在顧茫面前，嘴唇哆嗦著，眼眶通紅，想說什么，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最后只是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顧茫的手，像是怕碰碎了什么易碎的東西。
“妹妹……”她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厲一厲二也圍上來，兩個大男人眼眶都紅了，卻強忍著沒讓眼淚掉下來。
“少夫人……”“少夫人您可算出來了……”
管家伯伯站在人群后面，老淚縱橫，用手背不停地擦眼睛。
霍老爺子、三個舅舅、七個表哥也都涌了上來，把顧茫圍得水泄不通。
七嘴八舌的聲音此起彼伏。
“小妹！”
“茫茫！”
“孩子！”
“你可算出來了！”
“嚇死我們了！”
地上，許少白還趴著。
“嘶……”他吸了吸鼻子，感覺臉上有什么濕濕的東西流下來。
他伸手一摸，滿手是血。
鼻血。
他剛想喊疼，就感覺有人從他身上踩了過去。
是厲一。
然后是厲二。
然后是霍念嬌。
然后是三個舅舅和七個表哥。
最后是無憂抱著顧茫從他身上跨過去的時候，皮鞋高跟的后跟狠狠踩在了他的手背上。
“嗷——！”許少白慘叫一聲。
沒人理他。
他從地上爬起來，臉上掛著兩行觸目驚心的鼻血，卻顧不上擦，踉踉蹌蹌地追上去。
“顧小茫！”
他擠進人群，看到顧茫那張瘦得脫相的臉，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但他忍著，咧開嘴笑，鼻血流到嘴里都顧不上擦：“出來了好！出來了好！我就知道你不會有事！”
顧茫看著他那一臉血還笑得跟傻子似的模樣，目光微微動了動。
“你的鼻子。”
“沒事！”許少白一抹鼻子，滿手是血，但他毫不在意地往身上一擦，“大不了整容！你出來了比什么都強！”
顧茫沒說話，但眼底有什么東西輕輕顫了一下。
管家伯伯擠到前面，老淚縱橫地說：“少夫人，您等著，我這就去給您下面！雞湯面！您最愛吃的！”
他轉身就往廚房跑，跑得飛快，完全不像個上了年紀的人。
厲一厲二站在旁邊，臉上都是如釋重負的笑，但眼眶還是紅的。
霍念嬌始終站在顧茫身邊，緊緊地握著她的手，好像一松開她就會消失一樣。
顧茫沒有說話，任由她握著，跟著眾人下樓。
……
餐桌上，一碗熱騰騰的雞湯面很快端上來。
湯是金黃色的，上面飄著翠綠的蔥花，面條細白，臥著一個荷包蛋，還放了幾塊燉得軟爛的雞肉。
光是聞著味道，就知道管家伯伯用了十二分的心思。
所有人都圍在餐桌邊，眼巴巴地看著顧茫。
顧茫坐在桌前，拿起筷子。
她夾起一口面，送進嘴里。
嚼了一下。
動作停住了。
她的喉嚨動了動，像是想咽下去，但那口面在嘴里怎么都咽不下去。
她的臉色變得很難看，胸口開始起伏。
“哇”的一聲，她吐了出來。
“顧小茫！”許少白第一個沖上去，一把扶住她，“怎么了怎么了？”
管家伯伯慌了，手足無措地站在一旁：“少夫人，是不是面不好吃？我、我重新做，做別的……”
顧茫擺擺手，用袖子擦掉嘴角的東西。
她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讓人心疼：“沒事，胃有點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