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提著剛才的女人頭,齊梔饒有興致的低語:
“能看見我,‘靈性’很強的小孩,如果死后成為一只鬼,肯定能達到詭異巔峰?!?/p>
然而,詭異巔峰對于齊梔來講,幫助不大。
她這些年一直在游歷七大陸,想尋找潛力高,有希望達到與阿言一個層次的詭異,邀請入伙。
前段時間,齊梔在另一座城市,發(fā)現(xiàn)一個叫林小雨的女生,被男友殘忍殺害,成為厲鬼。
她準備觀察一段時間,看看林小雨能否晉升詭異,會覺醒什么奇跡。
身體顫抖不止,過了好半天,我掀起被子一角,松了一口氣:
“幻覺吧?哪有人能用一把普通短刀,就砍斷人的脖子?!?/p>
我年紀小,不代表單純和一無所知,人的脖子很堅硬,很短的刀怎么可能一刀斬下頭顱,不科學。
“幻覺……”我邊念叨,邊赤足下床,走向窗戶。
街上的一盞盞路燈顯得詭異,公園里空無一人,也沒有尸體。
臥室,門邊,淺藍色魚尾裙的女子靜靜站著,看著男孩。
左手的女人頭睜開眼睛,露出一抹陰森森的笑容。
“嗯?”我感覺后背涼颼颼的,轉(zhuǎn)身望去,什么也沒有。
“睡覺吧……明天還要上課?!?/p>
不得不說,七歲的我膽子很大,堅信是幻覺后,就不怕了。
……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十二歲的我,終于小學畢業(yè)。
還行,數(shù)學91,語文77……我不喜歡背古詩。
暑假,我?guī)缀趺刻齑诩依铩?/p>
媽媽給我買了一只貓,我給貓咪取名,辣椒炒肉,聽著就香。
每晚,我會安靜坐在一旁,看媽媽碼字。
寫的是一本女頻小說,女主被丈夫拋棄后,帶著年幼的兒子……
最新一章,“萬古女帝”。
就……我也不懂,怎么從都市寫到了修仙,好離譜。
當記者也好,寫書也罷,媽媽都很熱愛。
但這些年來,她頭發(fā)白了不少,明明才三十六歲。
“喵~”辣椒炒肉抬頭,望著我撒嬌。
我對它比劃一個“噤聲”的手勢,示意它不要打擾媽媽,聽說靈感很重要,作者喜歡安靜的環(huán)境。
歲月靜好,我享受平凡的日子。
……
然而,初一開學的第一天,我看見一個對我敵意很大的人。
林阿姨的兒子,之前叫什么我不知道,現(xiàn)在改名叫宋杰。
這些年,畢竟我爸偶爾會來看看我,帶著宋杰和林阿姨。
我爸的小心思,媽媽心知肚明。
每次來探望我,都會提撫養(yǎng)費的事,各種哭窮,說自已壓力大。
某次,我在臥室偷聽到我爸問媽媽:這些年沒有再婚,是不是還忘不掉我?
他真的……迷之自信。
媽媽非常享受現(xiàn)在的生活,沒想過再婚。
……
初一上學期,宋杰確實厲害,每次都班級第一,年級前十,很快就有了一大群朋友。
與之相反,我成績僅僅中上,不愛交朋友,不愛運動,下課期間就發(fā)呆,放空大腦。
某天,班里傳出某個謠言。
有人說:我與宋杰是同父異母的兄弟,我被親生父親拋棄了。
不用猜也知道是誰的所作所為。
坐在椅子上,我打了個哈欠,低聲自語,“為什么非要惹我?”
三天后,期末考,我語文和數(shù)學滿分,拿下年級第一。
宋杰班級第二,年級第七。
所有人震驚,有人舉報我作弊,可年級第一,能抄誰的?
第二天,如我所料,宋杰捂著臉進教室,顯然挨了一頓揍。
我走過去告訴他,“弟弟,哥在裝菜,你以為哥真菜?”
對,我不喜歡備受矚目,平淡的生活才叫美好。
我也知道,林阿姨一直拿我與宋杰比較。
宋杰壓我一頭,她自然高興,如果反被我壓一頭……揍的很好。
……
初三那年,意外來臨,媽媽去采訪一對離婚的夫妻,隨行人員說了些什么,導致男方情緒失控,持刀砍傷在場的人。
媽媽中了三刀,肩膀和腹部,還有一刀傷到了肺。
醫(yī)院給我打電話,得知消息后,我如遭雷擊,顧不上寫作業(yè),沖出家門,瘋狂的在大街上奔跑,趕往醫(yī)院。
我永遠記得,那天,我在醫(yī)院走廊守了一夜,直到醫(yī)生出來,直到聽見“傷者脫離危險”才哭出聲。
坦白地講,我從未想過,當記者這么危險。
憑什么?憑什么別人的錯,我媽媽來買單?
挑事的那女人只是輕傷,包扎一下后,當天就離開了醫(yī)院。
十四歲的我,正值青春期,情緒上頭,恨不得殺了那女人!
或許知道犯了錯,也或許是害怕了,聽說那女人第二天就辭職。
……
兩個月后,媽媽能出院了,但身體很差,要終身服用一些藥。
在此期間,公司與媽媽協(xié)商,做出補償,同時辭退。
我們的不幸,林阿姨挺高興,出院第一天就一家三口來探望。
“世事難料,想開點,就算你沒有工作,我家老宋也會每個月給孩子撫養(yǎng)費,五百塊,夠他生活了?!?/p>
客廳里,林阿姨笑靨如花,看似關心,實則挑釁。
我抱著小貓坐在一旁,這一家三口真的好煩。
宋杰站在中年男人身后,故作安慰道,“哥,沒事的,我爸肯定會養(yǎng)你到十八歲?!?/p>
“滾?!蔽彝鲁鲆粋€字,忍無可忍無需再忍。
中年男人立馬吼道,“看看,看看你養(yǎng)的兒子,沒大沒??!”
媽媽不是弱女子,當了二十年的記者,口才超級厲害,與對方吵了一架,氣得這一家三口摔門離開。
他總是打著給撫養(yǎng)費與探望我的旗號,闖入我與媽媽的生活,似乎很想證明,沒了他,我們過不好。
這種人,有病!
半年后,由于種種原因,我中考失利,只能上一所普通高校。
我想輟學打工,想扛起這個家。
那天跟媽媽說了想法,她第一次扇了我一巴掌。
她讓我好好學習,說賺錢是大人的事。
……
高中生涯,我努力學習。
每個月,我會悄悄看一次媽媽買藥的單子,不久前,進口的藥變成了普通藥,價格便宜一半多。
我心里堵著一口氣,想著做點什么,又不知道怎么賺錢。
我越來越節(jié)省,每天穿著喜歡的白色外衣,什么地方破了,就讓媽媽幫我縫補,不扔,不買新的。
十七歲那年,那件已經(jīng)不合身的白色外衣,縫縫補補了很多次。
媽媽手藝很好,用紅線和黑線弄了許多帥氣的圖案。
……
十八歲那年,高考結束,錄取通知書下來,我考上了一所名校。
拿著錄取通知書,我站在病房的窗戶前,腳邊是一個行李箱,裝著媽媽住院時的東西。
天空是蔚藍色,窗外有千紙鶴,媽媽……
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