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大廚抹了一把頭上的冷汗繼續道:“王妃您也清楚,這廚房買辦的事情不歸我這個廚子管,我只管廚房里面的事情,這菜送到我們廚房,我只負責照單收菜驗菜,昨日我告了半日的假,我來的時候那菜早就送來驗收過了,一排排的都擺好了!”
尚汐看了一眼玉華,玉華馬上心領神會,“確實有這事,昨天早上就有人來捎信,說劉大廚的媳婦生孩子,要告假半日。”
劉大廚不是府中的家奴,因為他的廚藝好雇傭來的,他家住的離王府比較近,平日里都是回家住,但是遇上特殊的日子他會在王府的廚院偏房住,廚院偏房就是廚房工人的宿舍,長期住在王府的廚房工人也是廚院偏房住。
為了方便管理,王府的下人也不是混住的,像大眼這樣的小廝就是住在仆役院,都是分開住的。
不過劉大廚每個月都有在王府里面住的時候,比如特定的節日還有王府舉辦宴席,他都是要在這王府里面住的。昨晚他就沒走,一直在廚房候著,正堂的宴席散了他才到廚院的偏房躺下,只是還是沒睡熟,大眼口吐白沫的事情就擾的大家都起來了,自此沒再消停。
尚汐看看跪在地上的劉大廚問:“你昨日沒來,這收菜驗菜的責任落在誰的頭上了?”
劉大廚想也不想的說:“順次落在二廚蔡大谷的頭上。”
收菜無非是照單收菜,只要東西對的上,品相好,其次也沒別的可挑的。
再說這第一道關通常都是玉華管家把持的,這菜通常都是出自固定的菜販肉鋪。
玉華管家這人最能操心,從家里來王府的路上就能去市場把菜看了,若是舍得多出幾個銅板,人家還能把菜給她送到府上,若是想省幾個銅板,那就帶上王府的人親自去扛貨。
具體這菜是怎么個途徑來的,廚房根本不管,他們只負責收菜檢驗一番,只要沒爛的壞的臭的,收了便是,然后將菜按照品類放在廚房和儲藏室即可,毒蘑菇的事情還是第一次遇上。
尚汐的眼神還沒落到二廚蔡大谷的頭上,就聽蔡大谷蒼忙的解釋,“昨日我弟弟來找我,說我老娘病了,我就和管家說了一聲去看我娘了,至于廚房到了什么菜我不知情,王妃不信,可以看我告假的記錄,告假簿上寫得清清楚楚。”
沒錯,王府的人不多,但是管理井然有序,想要知道仆役下人的活動,完全可以去執事房,夜值傳差,領錢派活,告假銷假,領差事,都在執事房,執事房里面有告假簿,府上的人告假都有記錄和緣由,想要知道這些人說沒說謊,去執事房一看便一目了然。
二廚蔡大谷的話說的很清楚,人家不在場,菜不是他收的,說白了這菜跟人家沒關系。
這時年紀小扛不住事有一直處于煎熬和戰栗中的米囤哭了起來,“王妃,和他們沒關系,昨天的菜是我收的……”
“米囤,我還沒問到你呢,你先閉嘴。大廚劉管事的媳婦生孩子,二廚蔡大谷老娘病了,那三廚海老三,你昨日去了哪里,不會家里也有事吧?”
海老三臉憋的青紫,他看出王妃生氣了,“我是王府里的長工,家是外地的,我都兩年沒回家了,我家里就算有事也找不上我。我……我昨日不知吃錯了什么,腹瀉一小天,就在茅房里面蹲著了,下午的時候才好,中午的飯菜都不是我做的。”
這時米囤又哭著插話,“大廚不在,二廚不在,三廚出不來茅房,昨天的午飯是我做的,我見那菌子新鮮又沒見過,以為是什么不知名的珍品菌子,怕糟踐了食材,我就沒將那菌子做成菜,等著幾位大廚做飯的時候用,可我不知道那菌子有毒。我見到那菌子也眼生,就在心里琢磨著,我不認識是自已沒見識,畢竟這菜是玉華管家買的,我雖不認識,玉華管家肯定認識,或者是王爺王妃點名要吃這種我不認識的菌子,所以玉華管家采買了這個菌子。”
尚汐將目光落在身邊玉華的臉上,玉華啪啪打了自已兩個耳光,臉瞬間就紅腫了起來,馬上跪在地上,連哭帶說:“昨天早上我去固定的菜販手里去買菜,然后有個老大娘拎著一籃菌子在我身邊叫賣,說前一日上山采的,正新鮮,主要她叫賣的價錢不貴,比我那熟悉的幾個菜販子手里的菌子都要便宜好些,我見新鮮又便宜,就讓扛貨工一起送到了王府,我只當菌子的種類多,并未多想。”
尚汐聞言眉宇冷凝,總感覺哪里不對,“那個賣菌子的人還能找到嗎?”
玉華想了想:“有些印象,就是不知道去哪里找她,像他們這些進城賣菜的人,多數都是周邊村落的,手里有菜才進城。”
被玉華一說,這找個人就跟大海撈針一樣,尚汐又盤問了一圈以后才讓后廚房的人離開,又讓玉華站起身來。
這會兒沒外人,玉華哭的更厲害了。
“尚汐,我才是罪魁禍首,你說我會不會被砍頭啊?我是不是連累了滂親王府了,我們陳家是不是也完了?”
“誰連累誰還不好說,不過我思前想后,依舊懷疑此事沒那么簡單。玉華,你能不能把賣給你菌子的老大娘找到,按理說,那個年紀的老農比我們識得那些山里的東西,菌子有沒有毒,活了半輩子的人不會不認識!”
“你是說那個老大娘是故意把毒蘑菇賣給我的!”玉華不哭了,樣子有些氣憤和不敢置信。
尚汐看了一眼情緒轉變如此之快的玉華反問道:“不然這事還能作何解釋?”
玉華一甩袖子,惱羞成怒的說:“我上街找她去!”
尚汐太累了,一夜未睡,身心疲憊。她回到自已的小院,打算好好的洗漱梳洗一番,剛半躺在木桶里,就睡著了,被叫醒的時候一問下人,她已經睡了半個時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