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青快步走了過去,周圍已經圍了三三兩兩看熱鬧的人,正對著王鵬指指點點,議論聲充滿了幸災樂禍。
“嘿,這哥們兒又來了,從天亮就保持這個姿勢,到現在都快倆小時了。”
“中魚了唄,不過看他這樣子,一個人就穩住了,顯然是條小魚,估計也就百八十斤,跟昨天那條龍王爺沒法比。”
“我看他就是運氣用光了。昨天走了狗屎運,今天就只能釣這種小角色,還在這兒裝神弄鬼,給誰看呢?”
“估計是掛底了吧,不好意思收桿,在這兒硬撐著呢,哈哈!”
徐青沒有理會這些聒噪的議論,他能感覺到,王鵬的身體周圍,似乎縈繞著一股若有若無的奇特氣場。
原來這才是真正的“入門”!
不是十幾秒的爆發,而是持之以恒的續航!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看熱鬧的人覺得索然無味,正準備三三兩兩地散去。
就在此刻,那尊“雕塑”動了!
王鵬緊閉的雙眼猛然睜開,精光爆射,他喉嚨里發出一聲壓抑許久的低吼,聲如龍吟!
“飛花掃雪!”
話音未落,他緊繃的身軀沒有向后發力硬拔,反而手腕一抖,帶動整個身體,以一種不可思議的協調性,猛地朝右側橫向一帶!
“嘩啦——!”
平靜的水面瞬間被一股巨力撕開!
眾人只覺得眼前一花,那根被王鵬橫向拉扯的魚線,非但沒有切水,反而在水面上劃出了一道優美而致命的弧線!
而在水下,一股力量順著魚線傳遞過去,那正在瘋狂掙扎的巨物,竟像是被無形絲線牽引的風箏,不由自主地隨著王鵬發力的方向和軌跡,被硬生生從深水區“牽”了出來!
無論它如何翻滾,如何甩尾,都無法掙脫那股如同跗骨之蛆般的牽引力!
“臥槽!”
“那是什么?!”
圍觀的人群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隨著巨物被拖向淺水,一道長達兩米的金色魅影破開水浪,鱗片在晨光下折射出刺眼的金芒!
“是……是金色的!又是金色的!”
“我的媽呀!這體型,絕對超過兩米了!少說也有三百多斤!”
“這……他一個人……怎么可能拉得動?!”
所有人的臉上都寫滿了不敢置信。
這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們對釣魚的認知!這不是溜魚,這是……放風箏!
然而,就在那條金色巨鯉即將被徹底控制的瞬間,王鵬的身軀猛地一軟,臉上血色盡褪,那股寫意的氣勢瞬間消散。
顯然,這招“飛花掃雪”對他體力的消耗是很大的!
“吼!”
水中的巨物抓住了這稍縱即逝的機會,猛地一個甩尾,眼看著就要將精疲力竭的王鵬整個人拖下水庫!
“愚公搬山!”
千鈞一發之際,王鵬爆發出最后的力氣,嘶吼著切換了招式。
他雙腿死死扎在地上,那股綿延不絕的穩固力量再次出現,硬生生抵住了巨物的垂死反撲。
身形,是穩住了。
但緊接著,只聽“嘣”的一聲脆響,魚線再也承受不住這來回的巨力拉扯,應聲而斷!
那條金色的巨物在水中一個漂亮的翻身,巨大的尾鰭拍出一片浪花,隨后悠然潛入深水,消失不見。
脫鉤了。
全場死寂了片刻,隨即爆發出沖天的議論聲。
“跑了!太可惜了!”
“天吶!我看到了什么?剛剛那是什么神仙釣法?”
“這小子是個怪物吧!三百多斤的魚,他一個人用巧勁就給帶出來了?!”
王鵬卻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氣,身體一晃,險些栽倒在地。
他臉色慘白如紙,汗水浸透了衣衫,整個人像是剛從水里撈出來,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眼神里卻閃爍著一種近乎癲狂的興奮與明悟。
一只手,穩穩地攙扶住了他即將倒下的身體。
王鵬艱難地轉過頭,看到了徐青那張似笑非笑的臉。
“感覺怎么樣?”
“爽……太爽了!”王鵬的聲音嘶啞,卻充滿了亢奮,“徐老板,我……我好像摸到門道了!”
徐青拍了拍他的肩膀,一他湊到王鵬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輕描淡寫地問。
“想不想學更厲害的?上去,咱倆聊聊。”
王鵬聞言,身軀劇震!
他站穩,顧不上身體的虛脫,雙眼放光地看著徐青,用力地點了點頭。
“想!”
徐青攙著王鵬離開,身后的人群卻徹底炸開了鍋。
剛才那神乎其技的一幕,將他們固有的釣魚認知炸得粉碎。
“那……那是什么釣法?橫著拉?魚還能被這么釣?”
“這根本不科學!三百多斤的活物,怎么可能被那么細的線像放風箏一樣牽著走?!”
“我懂了!”一個看起來神神叨叨的大爺一拍大腿,壓低了聲音,臉上卻帶著發現天大秘密的興奮,“你們沒看出來嗎?那小子八成是被昨天那條錦鯉精給附體了!這是龍王爺派來報恩的!”
此言一出,周圍瞬間安靜了半秒,隨即爆發了更猛烈的討論。
“錦鯉附體?臥槽,你這么一說,好像還真有那味兒了!”
“對啊!不然怎么解釋他昨天還是個菜鳥,今天就成了神仙?這不就是網絡小說里的奇遇嗎!”
“可惜了,剛才光顧著震驚,誰他娘的都沒想起來錄像!沒證據啊!”
“錦鯉報恩”的傳言,在釣魚佬之間悄然流傳開來。
只是苦于沒有視頻佐證,這樁奇聞暫時還只停留在口耳相傳的“都市傳說”階段,信者奉為神跡,不信者嗤之以鼻。
徐青自然不知道自己已經被釣友們腦補成了一個“奇遇故事”的幕后推手。
他將幾乎虛脫但精神依舊高度亢奮的王鵬扶到了水庫大壩的管理房前。
正想讓他進去歇歇,一個洪亮又帶著幾分得意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徐老板!這邊兒!”
徐青循聲望去,只見一身騷包戶外裝備的林周正沖他們用力揮手,那張臉上掛著藏都藏不住的得意。
而在他身邊,站著一個神情淡漠、氣質矜貴的年輕人,正是前兩天來收魚的富二代,江南。
“你們倆怎么湊一塊兒了?”徐青有些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