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陽府特異總局靜室之中,混沌靈霧如活物般緩緩流轉,比起以往,更多了幾分凝實沉靜之意。
姜明淵盤坐中央,周身氣息幽深似海。氣海內,那枚混沌暗金實丹正徐徐旋動,每一次轉動,都似有無形波紋蕩開,吞吐著浩瀚精純的法液。自黑石鎮火府秘境中汲取的那一絲湮滅真意與狂暴火氣,已被徹底煉化、吸收,化為己用,再無半分桀驁。
意識深處的面板之上,氣屬性數值在3500點的雄厚根基上,再度悄然攀升。他對天地靈氣的感知與駕馭,也隨之進入一個更為精微入化的境地,仿佛能“聽”到靈氣流動的細微聲響,“看”到能量交織的無形脈絡。
身前虛空,兩枚玉簡懸浮,散發著迥異的氣息:
最左一枚是《湮星滅魔真炎經》殘篇,玉簡赤紅,表面焦痕斑駁,似被烈焰舔舐千年。
心神稍觸,開篇總綱便展露出焚天滅星的恢弘氣象,令人神馳;然至末句,警示之言卻如極地寒冰,直透神魂,提醒著修行者火性暴烈、易墜心魔的險途。
最右側,則是自火府秘境所得那幅殘缺古陣圖的一角。其上紋路玄奧莫測,似龍蛇蜿蜒,又似星斗排列,隱隱與大地深處某種脈動相合,似能勾連、疏導磅礴地力。
“上古真經,雖為殘篇,其立意之高,已觸及法則本源,尤擅攻伐湮滅。然火性暴烈,易引心魔,需以混沌為基,取其神髓,化入己道。”
姜明淵心念如電,《氣墳》與《太初陰陽御道經》自然流轉,混沌道基宛如一片無垠星海,深邃包容,開始嘗試解析、模擬那湮滅真炎的運行軌跡。
指尖一縷混沌法液游走,時而化作一點寂滅星芒,時而又散作溫潤生機,在暴戾毀滅與造化生息間尋求那微妙的平衡點。
雖只得皮毛,但其陰陽寂滅劍光中,已隱隱多了一絲焚滅萬物的深邃意蘊。
參悟完真經意蘊,他的心神并未停歇,又陷入各種術法,經意的參悟之中。
《五曜歸元經》的五行歸元,《太白銳金訣》的鋒銳無匹,《青帝長生篇》的勃勃生機,《玄冥真水注》的至柔至寒,《南明離火咒》的焚天熾烈,《后土載物書》的渾厚承載……諸多經義如涓涓細流,匯入他混沌道基的浩瀚海洋。
更有那時光之頁帶來的晦澀時間感悟,元屠血珠中剝離出的極端兇戾血道碎片,乃至《云天玄真訣》中云聚云散、引動天地煞氣的精妙法門。
這些或正或奇、或本源或旁門的力量,皆被置于混沌的框架下審視、分解、汲取其玄妙真意。
如此沉浸于大道感悟之中,不知外界日月輪轉幾何。直至氣海內那枚混沌實丹表面,一道極其暗淡、若非內視幾乎無法察覺的玄奧紋路悄然浮現又隱沒,標志著修為又有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精進,他才緩緩睜開雙眸,結束了這次長時間的閉關靜修。
長時間的閉關靜修暫告段落。他起身,骨骼發出輕微的噼啪聲,周身靈氣自然流轉,滌去靜坐塵埃,走向隔壁的煉丹室。
室內,神農鼎靜默而立,古樸沉靜,鼎身隱有流光暗轉。姜明淵引動混沌法液,丹火隨心而生,較之初次煉丹時的生澀拘謹,此時手法已顯從容圓熟。
他不再滿足于僅僅煉制最基礎的培元丹,開始嘗試煉制一階上品丹藥中頗為考驗技巧的幾種。
例如“回元丹”,此丹關鍵在于需在成丹的剎那,于丹藥核心鎖入一道模擬先天生機的“生生不息之氣”,如此才能在服用后快速轉化,補充修士損耗的法液,而非簡單堆砌靈氣。
又如“壯神丹”,此丹旨在溫和滋養、壯大神魂本源,煉制時要求煉丹師以自身心神之力細致入微地調控火力,將幾種主藥的藥力精華一絲絲淬煉出來,并均勻融入丹藥本源,過程中稍有分神或火候偏差,便會導致藥力沖突或流失,前功盡棄。
神農鼎果然神異,鼎壁之上那些古老的符文,在精純混沌丹火與高品質靈藥精華的持續激發下,亮起的溟濛光暈愈發明顯。
鼎內仿佛自成一片遵循著獨特道韻的小天地,總是在姜明淵控火出現毫厘偏差,或是凝丹手法稍有瑕疵的瞬間,以某種難以言喻的方式悄然運轉,彌補缺漏,甚至引導藥力向更完美的方向融合。
當鼎蓋輕啟,一枚枚寶光內蘊、丹香馥郁的丹藥魚貫飛出時,他意識中【一階煉丹術】的經驗條,也隨之穩健地向上增長。
制符之道,他也未曾松懈。此時的制符工具早已鳥槍換炮。
此刻姜明淵手中執著的是一支通體如清玉雕琢、筆鋒蘊靈的三階寶筆“清玉筆”。
鋪展于案的是以二階寶材“云生竹”特制而成的“云生竹紙”,質地柔韌,靈氣通透性極佳。而所用的墨,更是以數種二階妖獸的純凈精血為主料,輔以多種靈礦粉末調和而成,蘊含充沛而穩定的靈能。
在此等利器輔助下,姜明淵自然不再滿足于繪制二階五行符,如火明符、冰錐符之類。
而是開始挑戰刻畫蘊含自身“陰陽離合劍意”雛形的“陰陽離合劍符”,此符激發后能化出一道凌厲劍光,兼具陰陽轉換之妙,破邪誅魔皆有奇效。
以及結合《覆土術》中【覆土化山】奧義特質繪制的“戊土鎮岳符”,此符重在鎮壓封困,激發時可引動厚重戊土靈氣,化出山岳虛影鎮封目標。
初時失敗率極高,復雜的符文結構對心神消耗巨大,能量節點稍有偏差,整張符箓便會“嗤”地一聲自燃成灰,或是結構不穩導致靈氣暴走、符紙崩解。
但他極有耐心,憑借強大的心神反復推演符文每一筆劃的能量流轉與結構穩定性,在實踐中不斷調整筆鋒的輕重緩急、靈墨輸出的多寡節奏。
漸漸地,成功的符箓開始出現,成符瞬間靈光凝實內斂,符紙本身也隱隱與周圍靈氣產生共鳴,威力遠非此前的基礎符箓可比。
而這不僅僅是為了繪制威力強大的符箓,更是參悟更種五行真意,陰陽真意等等。
至于陣法研習,那幅得自火行秘境的殘破古陣圖仍是主要參悟對象。這幅古圖雖殘缺不全,但其疏導、平抑狂暴地火,穩固地脈元氣的核心原理,正與炎谷核心盆地日益嚴重的地火異動問題隱隱呼應。
他本就存了在炎谷之地布置一組能夠疏導、轉化地火,穩固一方的陣法的心思,此刻更是有了明確方向。靜室之中,姜明淵以強大心神沉浸于推演之中。
他結合《太初陰陽御道經》內《太初陣法》篇所載的深奧山川地氣運轉至理,不斷以精純的混沌法液為墨,在光潔的地面上臨時勾勒出繁復無比、層層嵌套的陣紋光圖。
這些光紋明滅閃爍,模擬著地火在巖脈中奔流咆哮、陣勢如何引導分流、能量如何轉化平息的種種可能情景。
“以此陣圖為基,融入混沌包容、陰陽轉化之意,或可創出專為炎谷地脈量身定做之陣,化災厄為福地。”
姜明淵凝視著地面上最明亮的那片光紋網絡,眼中慧光流轉。
但隨即,一個更大膽的圖景在他心中逐漸清晰:“若能成功,不僅可解燃眉之急,更可能逆轉形勢,將這長久以來被視為隱患的狂暴之地,轉化為一處受控的、穩定的火行修煉福地。屆時地火溫順,元氣薈萃,不僅能保一方安寧,更可能源源不斷孕育出優質的火系靈材,反哺此地。”
念及此,他心神更為凝聚,地上的混沌光紋再次流轉變化,向著那“化災為祥”的方向,繼續探索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