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斂眉眼一動，本想打哈哈附和過去，可商譽那精明的目光，好似已經把她看透了。
的確，江斂不是傻子，談敘本就不擅長隱藏他的情緒，再傻的人也應該知道。
“自打我有記憶起，談敘就穿著開襠褲在我家串門了。但是我并沒有想法把這種革命友誼，轉成夫妻情誼。
商譽，這個世界上除了愛情，也有很多種感情，他們都很重要，只是相處的方式不同而已。而我對談敘，因為太珍惜，所以更不愿意去把他放在不適合他的位置上。”
“簡單一點來說，他從來就不是我預想中的另一半。”
商譽微微挑眉：“看來他比我更重要點。”
畢竟只是閃婚來的男人，就算不是自己，在那個節骨眼上提出結婚，但凡條件合適，她都有可能答應。
這話卻讓江斂無奈了：“實話實說，一開始你的確沒有他重要。”
“談敘是我一起長大的最好的朋友，可是你僅僅是我見過兩面的男人。但是呢，現在又有點不一樣。
商譽，不出意外的話，你是我未來幾十年里的另一半，陪伴的時間，可能比我家人還久，所以對我而言，你每一天都會變得重要一點。”
看到江斂清亮的眼眸，這話像一股暖流一般，漸漸涌進了商譽心里。
他伸手撫住江斂的臉頰，重復她的一句話：“每一天，我都會變得更重要一點，這話我同意。”
江斂眉眼彎彎，湊過去親了親他的唇角。
松開的那瞬間，商譽意猶未盡地撫住她的后脖頸，又吻了過去。
動作細膩又輕柔，吻得又淺又深，指腹在他的臉頰肌膚上慢慢摸索，帶著一絲曖昧和粘膩的滋味，噙著她的唇瓣，怎么都吮不夠似的。
直到商譽的電話響起，兩人才從這份沉溺的情感里抽身。
他本能地想掛，可視線一瞥，發現是重要的電話，只好溫柔地摸了摸江斂的唇瓣，另一只手已經滑動接聽。
江斂耐著性子壓下心口的那股灼熱，等商譽掛了電話后，他忽然開口：“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公司看看？我需要解決一件事，順便……去實驗室看看？”
“實驗室？”
“你不是還在考慮我遞給你的橄欖枝要不要接么？到現在也沒有給我一個結果，不如實地考察一下？”
話到說到這份上了，江斂便跟著他一起前往天穹。
現在已經是下班的時間點了，但公司還是有不少人在加班，尤其是研發組那邊。
她先是去了商譽辦公室等，等他解決完他要緊的事情后，商譽才帶著她去了天穹科技，A3研發中心。
這是江斂第一次到這里來。
穿過層層嚴密的安保和身份驗證，江斂好似踏入了一個充滿未來科技感的空間。
巨大的屏幕上，流動著復雜的數據流和三維模型，實驗區域更是陳列著各種精密儀器和部分飛行器部件。
商譽親自充當起向導，先帶她參觀了“智能蒙皮”項目組。
她親眼見到那些細如發絲，卻集成度極高的光纖傳感陣列，被嵌入到模擬戰機蒙皮的復合材料中。
在半物理仿真實驗室里，還有專用的數據頭盔和手套，見她感興趣，商譽特意告訴她：
“戴上他們，可以模擬高保真的虛擬飛行環境，目前系統里就有你當初在‘利刃’演習中遭遇過的極端復合干擾和飛行器異常姿態等數據。”
本來還想嘗試的江斂，聽到這話后瞬間收回了手，訕訕一笑：“那算了，我還不想這么快就應激。”
商譽微微一笑，又帶她去了另一個更核心的實驗室里。
商譽告訴她：“這是‘下一代人機交互與決策輔助系統’預研組，也是目前天穹最核心的部分。想請你來做顧問，也與這個項目有關。”
江斂在他的指引下，佩戴了另外一組特殊的頭帶和傳感器，在此期間，系統竟然在嘗試解讀她的注意力焦點，還有潛在意圖，并且提前在虛擬界面上給出輔助信息或者操作建議。
盡管還不完善，可江斂卻敏銳意識到：“如果你們這套系統更成熟，是不是能給我解決我應激反應力的深層恐懼？”
商譽沒想到她這么快就看出了這個技術的模式。
當即點頭：“嚴格來說，的確如此。”
“這項技術本來就是系統通過神經接口，配合高級人工智能，去構建一種全新的飛行員與戰機共生決策的模式。
等系統更成熟后，部分是可以解決PTSD中關于‘信息過載與決策遲滯’的深層恐懼，可能在未來，能幫助到像你一樣的飛行員。在極端的情況下更多一份保障。
斂斂，所以這也是我想讓你參與進來的理由。”
江斂一怔，說實話，此前她對于商譽的工作，并沒有多大的了解，甚至對于天穹也沒有細究過。
但現在僅僅一個項目的預研組，她就明白了為何商譽會在退役后，選擇創業。
單從這個項目來說，如果能成功，那自己在那次事故后，也許就能更快地擺脫應激反應，更快地重新步入正軌。
往深層次說，是整個航空領域的進步。
江斂看向商譽，又環顧這個偌大的實驗室，忽然很好奇：“商譽，如果你沒有退役，你還會走上這條路嗎？”
商譽倚靠在一個柱子上，只說：“人類的探索是無止境的，個人的未來也是難以預料，我不確定在那種設想下我的選擇，唯一能確定的，就是無論我做怎樣的選擇，結果都是……我會持續進步。”
這是第一次，江斂聽到能觸動自己心聲的話。
也是第一次，覺得眼前的男人像籠罩了一層光暈一樣。
她忽然很好奇，想起岳珂曾經說過，有女孩主動找到了商家：
“以前是不是有很多女孩追求過你？或者換一種方式來說，你是不是非常受女孩歡迎？”
商譽失笑，眉眼彎彎地給出肯定的答案：“確切來說，我不僅僅是受女孩歡迎。”
“不過如果你要問我為什么沒有談戀愛，為什么沒有在找你之前結婚，我的答案就是，那個時候的我在持續進步，沒有多余的精力去經營一段感情。”
江斂若有所思地點頭：“所以你就選擇了一條閃婚的捷徑？”
商譽：“這么說也不是不可以。可是我發現，這條捷徑，拋去風險不說，倒是讓我打開了另一個想要探索的新世界。”
“是嗎？什么新世界？”
商譽眼眸深邃，別有深意地湊到她耳邊輕聲說：“探索人體的奇妙構造與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