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長的胸口劇烈起伏,怒目圓瞪:“就算、就算你認(rèn)識香料,勉強(qiáng)會一兩道調(diào)香的方子,也不是你污蔑本仙長的借口!”
“污蔑?”姜錦瑟漫不經(jīng)心道,“你說什么便是什么吧,姑奶奶還有事,不奉陪了!”
道長氣了個倒仰!
“你給我站??!你休想就這么算了!”
他神情激動地咆哮著,仿佛誰的聲更大,誰便更有理似的。
然而誰也不是傻子,焉能瞧不出姜錦瑟的本事在他之上?
“所以你當(dāng)真賣了假藥?”
“以為是個仙長,沒想到是個騙子!”
“退錢!”
“沒錯!老神棍,退錢!”
道長懵了。
不是,他怎么就成賣假藥的了?
他的香料至少有一半是對癥的好么?哪怕不對癥也死不了人……
這丫頭!話說一半撂挑子!
快給他死回來解釋清楚啊?。。?/p>
“退錢!”
“退錢!”
“神棍!退錢!”
道長頃刻間被憤怒的百姓圍住,他試圖求助蕭良辰:“蕭公子!蕭公子!你快給大伙兒說說!貧道法力無邊……貧道……貧道的法術(shù)是真的!貧道當(dāng)初還救了蕭家的小姐啊——”
蕭良辰卻沒有搭理他的意思。
顏三公子對蕭良辰戲謔說道:“自家救命恩人,當(dāng)真棄之不顧了?會不會太忘恩負(fù)義了?”
蕭良辰淡道:“顏三公子原來是個愛湊熱鬧的人,真是讓蕭某大開眼界?!?/p>
顏三公子道:“蕭公子不好好在京城國子監(jiān)待著,偏要舍近求遠(yuǎn)入江陵府求學(xué),也頗讓顏某大開眼界。不知情的,還以為蕭公子是別有用心呢?!?/p>
蕭良辰爽朗一笑:“顏兄多慮了,我久聞江陵府學(xué)山長大名,一心前來求學(xué)而已。”
“希望如此。”
“在下還有事,先行一步?!?/p>
“慢走不送。”
蕭良辰帶著一隊護(hù)衛(wèi)浩浩蕩蕩離開。
長隨癟了癟嘴兒:“這么大陣仗,生怕別人不知他身份多尊貴似的!”
“他的身份確實尊貴?!?/p>
望著蕭良辰的背影,顏三公子淡淡呢喃。
長隨一驚,顏家乃是江陵府五大世家之一,自家公子可謂是一方王侯之子,能讓他夸一句身份尊貴,對方得是何等來頭?
“公子,要不要小的去打探一下蕭……”
“查查沈湛?!?/p>
顏三公子又望著姜錦瑟離去的方向徐徐開口。
“誒?”
長隨怔住。
不是在說那位蕭公子么?
怎的又去調(diào)查楓林書院的沈湛?
自家公子的想法這般跳脫的?
啊,他明白了!
公子幾次三番邀請黎郎君去江陵府,黎郎君推三阻四的,一轉(zhuǎn)眼卻和沈湛形影不離了。
自家公子分明是吃醋了!
經(jīng)此一事,姜錦瑟在回村的路上,突然想到了一樁生意。
前世太后鳳體欠安,她聞遍天下香料,學(xué)了一身調(diào)香本事。
原以為這輩子用不著,可眼下,機(jī)會不是來了么?
既然一個半吊子神棍都能靠香料掙錢,她也可以!
姜錦瑟說做就做,立即去了香料鋪子。
盧老板見是她,很是隨和客氣。
“姜姑娘想要什么香料?”
“檀香,薰衣草,薄荷,蒼術(shù)……”她一口氣報了十幾種香料,“先各來十錢?!?/p>
盧老板親自為她稱好香料:“一共五百文。”
姜錦瑟驚訝:“這么多……才五百文?”
哪怕物價已被官府嚴(yán)格管控,也不該如此便宜才是。
盧老板笑道:“實不相瞞,姜姑娘本事過人,老夫想要結(jié)交一二?!?/p>
姜錦瑟不是小氣之人。
老板夠意思,她也樂得大方,提筆一揮,寫下一道方子:
“此乃清寧香的方子,能提神醒腦,消暑降氣,亦能驅(qū)蚊除蟲,最適合夏季。盧老板若有閑心,可先做著玩玩兒,再過倆月,沒準(zhǔn)便能用上?!?/p>
盧老板心頭大喜,激動不已地說道:“這、這、這方太貴了……使不得……使不得!”
“我說使得就使得?!?/p>
姜錦瑟放下毛筆,把香料裝進(jìn)自己的小背簍,又去布莊買了做香囊的布料。
她一到劉家,小栓子便呼哧呼哧撲進(jìn)她懷里。
“香香,娘,香香!”
姜錦瑟微微一笑:“你也聞到了?”
劉嬸子正在捉毛蛋洗澡。
小殺神又滿屋子亂竄,不讓洗。
“毛蛋——”
一聲魔鬼般的聲音響起,毛蛋立馬將自己扒干凈,一頭扎進(jìn)木桶!
被濺了一身熱水的劉嬸子:“……”
吃過飯,姜錦瑟開始埋頭做香料。
薰衣草三錢,檀香二錢,甘松二錢,遠(yuǎn)志一錢,酸棗仁二錢,陳皮一錢。
此為一方。
她按劑量配好。
劉叔把香料搗成粗沫。
劉嬸子則在一旁穿針引線,縫制裝香料的小囊袋。
毛蛋再把搗好的香料粗沫裝入囊袋。
如此,一個安神助眠的香囊便做好了。
小栓子也沒閑著。
他負(fù)責(zé)監(jiān)督毛蛋哥哥,是否把香沫灑出來。
第一次做生意,姜錦瑟沒做太多,差不多便收了工。
香料不比山貨,是要擺出來讓人瞧的,一不留神被手腳不干凈的順走也是有的。
劉嬸子不放心姜錦瑟獨自一人,提出跟她一塊兒去集市。
姜錦瑟沒有反對。
“栓子也要去,栓子也要去!”
小栓子蹦蹦跶跶地叫喚。
“行,去吧!”
上回答應(yīng)了帶小栓子去鎮(zhèn)上,不能食言而肥。
姜錦瑟看了看老實巴交的劉叔,又看看一臉狡黠的小殺神,說道:“毛蛋也去!”
毛蛋小身軀一震!
麻蛋!
又跑不了了!
姜錦瑟背著香料,懷里抱個小栓子,劉嬸則牽著毛蛋的小手,一家子徒步去了鎮(zhèn)上。
小栓子一路都在嘰嘰喳喳,興奮得不行。
毛蛋像個被人牙子拐走的可憐蟲,耷拉著腦袋,一臉黑氣。
今日的集市比昨日稍稍冷清了些,但也比往日過年那陣子熱鬧不少。
昨兒剛被拆過臺的道長,眼下已重新擺攤做生意,不知臉皮為何物。
他站在自個兒搭的小臺子上,賣力吆喝:
“本仙長濟(jì)世為懷,今日所有仙符一律半價!只需一兩銀子便能買到趨吉避兇、福運(yùn)傍身的仙符!”
話音剛落,對面響起了一道少女的吆喝聲:
“賣香囊了!賣香囊了!元始天尊的法術(shù)香囊,一百文一個!”
道長:“……?。 ?br/>?
?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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