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被封了真氣，鎖了琵琶骨，如同待宰的羔羊，但即便如此，三人眼中仍帶著桀驁不馴的光芒——絕龍城的人，何時向旁人低過頭？
陸長風坐在他們面前，慢條斯理地攤開左手。
腕上那條赤紅如血的小蛇，忽然動了。
它松開銜尾的嘴，撐起細長的上身，朝那三人緩緩吐了吐信子。蛇信分叉，猩紅如血，在燈火下泛著詭異的光芒。
一股詭異可怕的氣息，瞬間彌漫開來，那氣息無形無質，卻讓人莫名心悸，仿佛有什么看不見的東西，正在空氣中游走。
陸長風淡淡道：“知道這是什么嗎？”
三人看著那條赤紅小蛇，對視一眼，冷笑一聲。
區區一條小蛇，也敢在此賣弄？
絕龍城世代屠龍，龍血龍威都見得多了！
陸長風不以為意。
他笑了笑，那笑容溫和無害，卻讓三人莫名心中一緊。
“這叫【焚風蠱】，幾位出身古舊，想必沒怎么聽過。”
他慢條斯理地解釋道：“苗疆有句老話，叫‘寧挨金蠶一口，不染焚風一縷’，這焚風蠱一旦煉成，發動時無形無質，如焚風過境，專蝕真氣、灼經脈，防不勝防。”
他看著三人，眼神平靜如水：
“中者如頭風發作，生不如死。”
“三位都是硬漢，想必能頂得住。”
話音落下，他隨手一揮。
赤焰虺身形一閃，快得肉眼根本無法捕捉。
下一瞬，三人只覺得肩膀一涼，仿佛有什么東西鉆了進去。
他們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什么都沒有。
再抬頭看向陸長風——他正笑吟吟地看著他們。
三人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你……”
為首那人剛開口說了一個字，忽然渾身一震！
他的臉瞬間漲紅，青筋暴起，雙手猛地抱住頭！
“啊！！！”
一聲凄厲的慘叫，從他喉嚨深處爆發出來！
那聲音之慘烈，之尖銳，仿佛有人正在用刀子一點點剜他的腦子！
他整個人從椅子上栽倒在地，瘋狂地打滾，雙手死死抓著頭發，用力撕扯，仿佛想把頭蓋骨掀開，把里面那個折磨他的東西掏出來！
“啊啊啊啊——！！！”
慘叫聲一浪高過一浪。
另外兩人看得目瞪口呆，還沒反應過來，自己也中招了。
“啊！！！”
“我的頭！！！”
兩人同樣慘叫起來。
石室之中，慘叫聲此起彼伏，一聲高過一聲！
三人的眼睛瞪得滾圓，眼球上布滿血絲，幾乎要凸出眼眶；他們的臉扭曲得不成人形，五官擠在一起，猙獰可怖；他們的手拼命抓撓著頭皮，指甲劃破皮膚，鮮血順著臉頰流下，卻渾然不覺！
“殺了我！！！求求你殺了我！！！”
“我的頭要裂了！！！要裂了！！！”
“啊！！！”
那聲音之凄厲，讓人頭皮發麻，那慘狀之可怖，讓人不敢直視。
他們開始用頭撞地！
一下又一下，用力之猛，把石磚都撞出了裂痕！
他們的功力已經被廢，鮮血從額頭流下，染紅了整張臉，他們卻像感覺不到疼痛一樣，繼續瘋狂地撞，仿佛只有這種更劇烈的疼痛，才能壓過腦子里那種無法忍受的折磨！
隔壁牢房中，那些尚未被提審的二十七宿，聽著這慘絕人寰的叫聲，臉上桀驁的表情漸漸變了。
他們都是絕龍城的精銳，都是從尸山血海里殺出來的人。
他們不怕死，不怕傷，不怕任何看得見的敵人。
但這種看不見摸不著，卻讓人痛不欲生的折磨……
太詭異了。
石室中，那三人的慘叫仍在繼續。
陸長風始終坐在那里，神色淡然。
他看著三人的慘狀，眼中沒有半分憐憫，淡淡道：“這才剛剛開始。焚風蠱的發作，會持續一個時辰，一個時辰后，它會暫時潛伏，但只要我愿意，它可以隨時發作，每天發作，連續發作十天。”
他站起身，走到那三人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
“所以，三位想好了嗎？”
“是想繼續撐下去，還是……”
他頓了頓，微微一笑：“好好說話？”
“我說！我說！”
其中一人挺不住了，大聲道：“我們這次來中原，是為了三件事……”
陸長風隨意收回他身上的蠱苗，心說非得浪費時間！
那人臉上再沒有半點囂張，顫聲道：“第一……張靈均命燈熄滅，城主要給個說法，不然傳揚出去，有損絕龍城聲譽……第二，以復仇之名，展示絕龍城的手段，震懾中原江湖，方便后續行動……第三……”
那人說到這里，忽然停住了。
陸長風瞇起眼：“第三？”
那人顫抖著看向隔壁牢房的方向——那里關著亢金龍和劉辭淵。
“第三……我們……我們在來之前，先去了一趟河南道……”
“做什么？”
“滅了一個家族……”
陸長風眉頭一皺：“什么家族？”
那人咽了口唾沫：“是……是齊魯之地的一個小家族，姓李。他們家有一張祖傳的羊皮卷……”
他頓了頓，低聲道：“無字天書。”
羊皮卷？
無字天書？
“是這張嗎？”
李令月從另一間密室走出，手中拿著一張從劉辭淵身上搜出來的古舊羊皮卷，折疊成巴掌大小，羊皮上干干凈凈，一個字都沒有。
那人看一眼就認了出來：“是……就是這張……”
陸長風接過那張羊皮卷，翻來覆去看了幾遍，確實是無字。
“不過這材料……很不一般啊。”
陸長風揉了揉羊皮：“即便做成羊皮紙，依舊有很充沛的靈氣，宛如活物。這上面的記載的東西，不會尋常……這東西有什么用？”
那人搖頭道：“我不知道……只有亢金龍大人和公子知道內情，我們只是奉命行事，拿到東西就走，不敢多問……”
陸長風皺起眉頭。
他看向隔壁牢房。
亢金龍渾身骨骼盡碎，丹田被廢，此刻癱在墻角，一言不發。
劉辭淵則癡癡傻傻地坐在地上，口中還在喃喃自語：“殺……殺……”
這兩人，一個死硬，一個傻了。
那個死硬的已經試過焚風蠱，只能說……真是條漢子！
審不下去了。
陸長風看向李令月，眼神里帶著幾分無奈。
李令月察覺他的目光，先是一愣，隨即明白過來——他是嫌自己那一掌把劉辭淵打傻了。
她有些尷尬地別過臉，隨即又轉回來，帶著幾分幽怨地看著他。
人家幫你出氣還有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