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劃破了辦公室的寧靜。
加密線路那頭,傳來一個沉穩而克制的聲音:“風云同志,魚已入網,可以動手了。”
“明白。”楚風云掛斷電話,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長長吁了一口氣,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
這張他親手編織,等待了太久的大網,終于到了收緊的時刻。
“天網工程”二期的最終測試,在縣公安局新建的指揮中心大樓拉開帷幕。
現場氣氛肅殺,所有通道被荷槍實彈的特警封鎖,任何未經授權的信號都被屏蔽。
楚風云親自坐鎮主位。
他沒有發表任何講話,只是用銳利的眼神掃過全場,那不怒自威的氣場,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感到一陣無形的壓力。
他將一本密封的牛皮紙袋遞給身旁的省廳專家劉高工。
“劉老師,這是我們根據清源縣過去三年真實警情數據,模擬出的極限壓力測試包,麻煩您來主導今天的測試。”
劉高工接過紙袋,感受著那沉甸甸的分量,眼中閃過一絲贊許。
不搞花里胡哨的演示,直接用最殘酷的實戰數據說話,這個年輕人,夠狠,也夠專業。
周瑞安領著他的豪華技術團隊,第一個登場。
他信心滿滿,宣講方案時口若懸河,PPT上的各種前沿術語和亮眼數據,晃得人眼花繚亂。
他堅信,只要過了“技術演示”這一關,憑借他和吳天雄的運作,項目就是囊中之物。
演示結束,進入提問環節。
不等劉高工開口,楚風云身體微微前傾,平靜地敲了敲桌面。
“周總,方案很精彩。”
他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
“但我有幾個問題。”
“貴方案提到的人臉識別率高達98%,這個數據,是否包含了我縣老城區那種燈光昏暗、線路雜亂、攝像頭角度刁鉆的極端環境?”
周瑞安的笑容僵了一下。
楚風云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第二個問題接踵而至。
“系統宣稱的萬路并發處理無延遲,如果遭遇雷暴天氣,部分區域光纖網絡出現50%的帶寬衰減,系統是否還能保證核心區域的圖傳和追蹤不中斷?”
這個問題,直擊要害。
周瑞安的額頭開始滲出細汗。
“還有,”楚風云的目光變得極具壓迫感,“這套系統的服務器要求,比我們現有設備高出三倍。如果按照貴公司的方案,后期維護和硬件迭代的費用,五年內將超過項目本身。這筆錢,是你周總出,還是讓我去跟縣人代會要?”
三個問題,一個比一個致命。
刀刀見血,全部刺在瑞豐方案華麗外衣下的軟肋上。
周瑞安的技術總監慌忙起身解釋,但言辭閃爍,漏洞百出。
周瑞安臉色發白,他驚恐地看著楚風云,他想不通,那個一直“配合”的楚局長,為何突然變臉,招招都往死里打!
楚風云不再看他,轉向劉高工:“劉老師,開始實測吧。”
“好!”
隨著劉高工按下回車鍵,楚風云秘密準備的“地獄級”實戰數據包,如同開閘的洪水,瞬間涌入瑞豐公司的服務器。
初期,系統表現尚可。
但不到五分鐘,當模擬數據攀升到縣城交通晚高峰的真實負荷時,屏幕上的畫面開始出現肉眼可見的卡頓。
一個模擬追蹤任務中,目標在拐入小巷后,信號直接丟失!
警報聲突兀地響起。
“報告!系統誤報!將一個路過的行人識別為協查逃犯!”
指揮中心內,一片死寂。
周瑞安的血色瞬間褪盡,他知道,完了。
這哪里是測試?
這是楚風云為他量身定做的公開處刑!
更讓他崩潰的還在后面。
當劉高工啟動極限壓力測試,數據流量飆升到招標文件規定峰值的150%時——
“砰!”
一聲悶響,瑞豐公司那臺昂貴的服務器,竟直接爆出一縷青煙,屏幕瞬間漆黑。
物理宕機!
全場嘩然。
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另外兩家公司的系統,雖然在高負荷下也出現了性能下降,但始終維持著基本運行,沒有崩潰。
高下立判。
最終的評審結果毫無懸念,瑞豐安防,以最低分慘敗出局。
楚風云站起身,臉上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痛心”與“惋惜”,與評審專家和中標單位握手祝賀。
那姿態,公允得找不到一絲瑕疵。
周瑞安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他看著楚風云,眼神里充滿了怨毒和不解。
楚風云從他身邊走過,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聲說了一句:
“回去告訴吳書記,手不要伸得太長。”
聲音很輕,卻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周瑞安的心上。
他瞬間明白了,從“護欄事件”開始,他就掉進了一個圈套。
楚風云從未想過合作!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今天,為了將他們徹底踢出局,甚至是為了……將他們送進去!
剛回到辦公室,加密手機發出凄厲的尖嘯。
是吳天雄!
楚風云沒有接。
他走到窗邊,看著樓下周瑞安那輛灰溜溜駛離的豪車,眼神冰冷。
他知道,吳天雄的反撲會像狂風暴雨般到來。
但那又如何?
收網,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