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部省,省會。
省委大樓的會議室里,煙霧繚繞。
省委書記陸廣博的面前,煙灰缸里已經堆滿了煙頭。他對面,省長錢振華的眉頭擰成一個川字,手里那份財政報告的頁腳,已經被他無意識地卷得起了邊。
“老陸,下半年還有三百多個億的窟窿。幾條高速公路的建設款,省屬國企的技改補貼,還有幾個地市的教師工資,都等著米下鍋。我這幾天愁得頭發都快掉光了?!卞X振華的聲音帶著一股子沙啞的疲憊。
陸廣博敲了敲桌子,沒有說話。作為一省主官,他何嘗不知這份壓力。整個東部省就像一架龐大的機器,看起來光鮮,內里卻有不少零件等著上油,而他就是那個找不到油壺的維修工。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門被急促地敲響。
陸廣博的秘書小張推門而入,臉色有些古怪,手里拿著一份剛剛收到的紅頭文件。
“書記,省長,鐵原市發來的緊急報告?!?/p>
錢振華眼皮都沒抬,鐵原?那個老大難的工業城市,不來要錢就謝天謝地了,還能有什么緊急報告?
陸廣博示意了一下,小張快步走上前,將文件遞了過去。
“鐵原市為支持全省經濟發展,分擔省財政壓力,決定從沙特援助款項中,劃撥二百五十億美金,上繳省財政,由省里統一調配……”
陸廣博逐字逐句地念著,聲音不大,但會議室里卻像是引爆了一顆無聲的炸彈。
錢振華猛地抬起頭,一把從陸廣博手里搶過文件,眼睛瞪得像銅鈴。他反復看了三遍,甚至用手搓了搓“二百五十億美金”那幾個字,以為是自已眼花了。
“美金?!”錢振華的聲音都變了調,“他楚風云是瘋了,還是我瘋了?他是不是把人民幣的符號寫錯了?”
秘書小張在一旁小聲提醒:“省長,報告里寫得很清楚,是美金,而且有鐵原市委市政府的正式簽章。”
錢振華拿著那張薄薄的紙,手卻感覺有千斤重。他看向陸廣博,臉上寫滿了三個字:不相信。
半小時后,省委常委緊急會議召開。
當這份來自鐵原的報告內容被公之于眾時,整個會議室陷入了長久的、詭異的寂靜。在座的都是在官場摸爬滾打了半輩子的老手,什么大風大浪沒見過,但今天這事,徹底超出了他們的認知范疇。
只聽說過下級找上級哭窮要錢的,沒見過主動上交幾輩子都花不完的錢的。
“咳……”主管財政的副省長最先打破了沉默,他扶了扶眼鏡,語氣干澀,“如果這筆錢……是真的,那我們下半年不僅沒有窟窿,還能把明年的重點項目都提前啟動了?!?/p>
他的話音里,透著一股壓抑不住的渴望。
“糊涂!”一聲冷喝傳來。
說話的是省委副書記羅正平,他與京城李有些舊怨,一直對楚風云這個“外來戶”抱有警惕。
羅正平環視一圈,冷笑道:“天上不會掉餡餅,只會掉陷阱。二百五十億美金,諸位,這是什么概念?這筆錢足以買下小半個鐵原市了!他楚風云一個三十歲的年輕人,他為什么要把這塊肥肉送到我們嘴邊?”
他頓了頓,語氣更加銳利:“我懷疑,這是政治作秀!說不定有不良目的?!?/p>
羅正平的話,讓會議室里剛剛升騰起的一絲熱度,瞬間冷卻了下來。
確實,這事太不合常理了。
一個常務副省長劉國濤附和道:“羅書記的擔心有道理。楚風云這個人,背景復雜,手段又狠。我們不能不防。”
“可要是不收呢?”錢振華忍不住了,他拍著桌子,“三百多億的窟窿擺在這,難道我們就眼睜睜看著,把這么一大筆錢推出去?雖然不知道沙特為什么援助500億美刀,但這錢指明由楚風云安排,來源來法,楚風主動送上來,我是高興都來不及?!?/p>
會議室里頓時分成了兩派,爭論不休。
一方覺得是千載難逢的機遇,另一方則認為是包藏禍心的陷阱。
“都別吵了?!?/p>
一直沉默的陸廣博終于開口。他將煙頭在煙灰缸里摁滅,平靜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
“正平同志的顧慮,在座各位的疑慮,我都能理解。”他的聲音不重,卻讓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但是,”陸廣博話鋒一轉,“我們不能因為害怕被燙到,就對著一桌滿漢全席說自已不餓。楚風云送來的到底是毒藥還是解藥,我們在這里憑空猜測,能猜出什么結果?”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樓下的車水馬龍。
“這個楚風云,上任不到一年,就把鐵原的棚改完成,讓鋼鐵廠這個將要倒閉的企業重新煥發生機,光復會鐵原分會被鏟除,你們覺得,做成這些事的人,會是一個只會搞政治作秀的毛頭小子嗎?”
陸廣博轉過身,目光深沉。
“與其在這里浪費時間,不如直接問問出題人?!?/p>
“小張,”他對著門口的秘書吩咐道,“給我接鐵原市楚風云的直線電話。我親自問問他,這葫蘆里,到底賣的什么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