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門閉合。
徐生神色漠然。
“文宇。”
一直候在陰影里的孔文宇立刻躬身。
“屬下在。”
“把人看死了。別讓他死，也別讓他活得太痛快。只要還有一口氣，就給我吊著。”
徐生扔下一句話，抬步往上走。
孔文宇低著頭，只覺得一股寒意往上竄。
自家這位少主，平日里看著溫吞，真動起手來，那是要把人的骨髓都榨干。
休息室的門被推開。
燕瀾正翹著二郎腿喝茶，見徐生出來，立刻放下茶杯湊了上來。
“生哥，搞定了？那小子估計要在下面哭爹喊娘了吧。”
徐生沒接話，手機在口袋里震動起來。
那是給姬沁姝設置的專屬鈴聲。
接通的瞬間，聽筒里傳來女人略顯急促的聲音。
“徐生，我在港和集團。有人闖進來了。”
“等我。”
簡短兩個字，電話掛斷。
徐生轉身就往外走。
燕瀾甚至沒來得及問一句，就被那股殺氣逼得退了半步。
連闖三個紅燈。
港和集團大廈樓下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幾輛警車閃著紅藍燈光，周圍拉起了黃色的警戒線。
不少員工驚魂未定地聚在樓下，指著三樓的位置竊竊私語。
徐生抬頭掃了一眼。
三樓的一整面落地玻璃墻已經完全碎裂，風灌進去，卷起白色的文件紙漫天飛舞。
他推開車門，幾名維持秩序的警察剛想阻攔，卻被燕瀾掏出的證件直接懟了回去。
“這就是你們所謂的安保？”
徐生冷眼掃向迎面走來的男人。
東方逐日。
這位昔日的武道四階高手此刻顯得極為狼狽，右臂上打著厚厚的石膏，吊在脖子上。
身上的練功服被利器劃開了好幾道口子。
聽到徐生的質問，東方逐日低下頭，咬著牙關。
“徐先生，是我無能。”
“人呢？”
“跑了。對方一共十二人，全是練家子，路子很野，但底子是正統武道那一套。”
“他們根本不是來求財的，上來就是殺招，直奔姬總的辦公室。”
“如果不是沐月拼死護著，加上公司的安保系統啟動及時……后果不堪設想。”
徐生沒再多言，目光越過他，看向停在不遠處的一輛黑色保姆車。
車門緊閉，只有幾個保鏢神情緊張地守在四周。
姬沁姝坐在后排，腿上還放著一臺筆記本電腦，手指飛快地敲擊著鍵盤，正在處理緊急公關文件。
她的發絲有些凌亂，原本精致的職業套裝上沾了幾點灰塵。
但那張絕美的臉上卻看不出絲毫慌亂。
只有在看到徐生的一瞬間，緊繃的肩膀才微微塌陷。
“你來了。”
徐生沒說話，直接跨上車，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指尖搭上脈搏，內力順著經絡游走一圈。
心跳略快，但氣血平穩，沒有內傷。
“有沒有哪里疼？嚇到了沒？”
姬沁姝搖搖頭，反手握緊他的手。
“我沒事。多虧了沐月。”
視線偏轉。
角落里，東方沐月正縮著身子，手里拿著紗布在給自己纏繞大腿上的傷口。
這丫頭平日里咋咋呼呼，此刻卻像是做錯了事的孩子，眼圈通紅，根本不敢看徐生。
“徐大哥，對不起。”
“我答應過你會保護好姬姐姐的，可是可是那些人太強了，我……”
徐生看著她身上縱橫交錯的傷口，尤其是腿上那一道深可見骨的刀痕，原本到了嘴邊的責備硬生生咽了回去。
這兄妹倆，確實盡力了。
“先把眼淚憋回去。”
徐生從懷里掏出一個瓷瓶，扔進她懷里。
“玄牝閣的金瘡藥，不想留疤就趕緊敷上。現在不是哭的時候，這筆賬，還沒算完。”
他轉頭看向姬沁姝，眼神柔和。
“監控視頻在嗎？”
“在電腦里，剛導出來。”
姬沁姝將電腦屏幕轉向他。
視頻畫面里，十幾個黑衣人動作迅猛，破窗而入的瞬間，配合極其默契。
起手式，發力點，甚至是用刀的角度，都透著一股子名門正派的味道。
“詠春的寸勁，八卦的游身步，好一個正統武道。”
徐生冷笑一聲。
“這幫人身上有沒有留下什么東西？”
既然是玄術追蹤，就需要媒介。
東方沐月聞言，抬起頭，顧不上腿上的疼痛，從身側的口袋里掏出一團黑乎乎的東西。
“有！我也不是吃素的！”
那是一把頭發。
連著頭皮，上面還沾著鮮血和碎肉。
“那個領頭的想踢碎玻璃門，我抱住他的腿咬了一口，順手從他腦袋上硬扯下來的！”
這姑娘雖然在哭，但這股子狠勁兒倒是一點沒丟。
徐生挑眉，接過那團帶血的頭發，眼神中多了幾分贊許。
“干得漂亮。”
“有了這個，哪怕他躲到老鼠洞里，我也能把他揪出來。”
車廂內。
徐生掏出手機，直接撥通了孔文宇的號碼。
“文宇，立刻帶人來港和集團。把沁姝接到江城分部去，開啟一級防御陣法。”
“在我和那幫雜碎算完賬之前，一只蒼蠅也不許放進去。”
掛斷電話，他看向姬沁姝。
“去那邊待幾天，這里不安全。生意的事情讓下面人先頂著，命要緊。”
姬沁姝知道輕重，乖巧地點頭，只是抓著他的手不肯松開。
“那你呢？你要去哪？”
“去給咱們家討個公道。”
徐生在她額頭上輕輕落下一吻，隨后推門下車。
目送著載有姬沁姝的車隊在孔文宇的護送下離開，徐生轉過身，看著站在路邊的東方兄妹。
“我問你們一個問題。”
東方逐日忍著劇痛挺直腰板。
“徐先生請問。”
“你們兄妹離開云城，投奔我來江城的事情，到底有多少人知道？”
“武道家族，雖然派系林立，但像這種不僅知道你們行蹤，甚至能精準定位到沁姝辦公室，還敢在大白天公然動手的。”
“絕不是普通仇家。”
東方逐日臉色驟變，嘴唇顫抖了一下。
“我們我們行事很隱秘。除了家族里的幾位長輩，沒人知道我們來了江城。難道……”
“長輩？”
徐生嗤笑一聲。
“看來你們那個所謂的正統武道圈子，早就被人滲透成了篩子。”
“這一刀不是沖著姬家來的，是沖著我，也是沖著你們東方家這一脈最后的香火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