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廳督辦命案,二十四小時內閃電告破!
這個消息,不再是局限于公安系統內部的暗流。
它如同一顆引爆的深水炸彈,掀起的滔天巨浪,瞬間沖垮了清源縣官場那看似平靜的湖面。
這已經不是一樁案子。
這是楚風云,這位新任的縣委常委、政法委書記兼公安局長,投向整個清源縣權力場的一封戰書,一張足以壓上牌桌的王牌!
……
縣招待所,最高規格的一號廳。
名為慶功,實為試探。
縣委書記趙長河、縣長李建國等一眾縣領導悉數到場,燈火輝煌之下,每一張笑臉背后,都藏著重新估量的目光。
楚風云,無疑是全場的絕對核心。
他穿著便裝,身形筆挺,臉上沒有絲毫少年得志的張揚,只有一種如深潭般的沉靜。
這份沉靜,比任何鋒芒畢露都更令人心悸。
“風云同志,年輕有為啊!這一仗,打出了我們清源的威風!我敬你!”縣長李建國端著酒杯,笑容真誠。
“是縣委縣政府領導有方,全局干警用命換來的。”楚風云與他碰杯,滴水不漏。
贊譽之詞如潮水般涌來,楚風云一一謙遜應對,平靜的目光掃過全場,將每個人的反應盡收眼底。
就在氣氛最熱烈之時,一個沉穩中帶著幾分笑意的聲音響起。
“風云同志確實是把好鋼,用在了刀刃上。”
縣委副書記吳天雄端著酒杯,不緊不慢地走來,他身后跟著的,正是臉色有些發白的公安局副局長,馬文斌。
全場的聲音,瞬間小了下去。
所有人都知道,吳天雄在政法口經營多年,馬文斌更是他一手提拔起來的。楚風云的橫空出世,最難受的,就是他。
“吳書記。”楚風云微微點頭,目光平靜地與他對視。
吳天雄笑容和煦,仿佛一個關愛后輩的長者。
“破案神速,專業能力沒得說。不過嘛……”
他話鋒一轉,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全場。
“公安工作,破案是小,維穩是大。風云同志剛來,可能還不了解,我們清源縣的治安頑疾,根子深,牽扯廣。比如城西那片,黃賭毒屢禁不止,成了城市毒瘤,之前幾次整治行動,都是雷聲大雨點小,甚至還引發過群體性事件。”
他這是在當眾給楚風云上眼藥!
明著夸你破案厲害,暗里卻指出你只懂“術”,不懂“道”,不懂維穩大局,甚至暗示你之前的整治行動都失敗了,你一個新人別瞎折騰。
趙長河等人的眼神都變得玩味起來。
這是公開叫板,是前輩對后輩的敲打,更是權力場上一次毫不掩飾的下馬威!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楚風云臉上,看他如何應對這個刁難。
只見楚風云臉上沒有半點尷尬或慍怒,反而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吳書記提醒的是。”
他放下酒杯,聲音不大,卻讓全場落針可聞。
“您說的城西亂點,我也注意到了。事實上,這次破獲的這起殺人案,兇手就藏匿在城西的廢舊工廠區。”
嗡!
吳天雄臉上的笑容,第一次僵住了。
他身后的馬文斌,更是瞳孔劇烈收縮,手里的酒杯都開始微微發抖!
楚風云仿佛沒看到他們的反應,繼續說道:
“一個殺人犯,能心安理得地把那里當成安全屋,這本身就說明了城西的治安環境,已經惡化到了何種地步。它不再僅僅是治安問題,而是一個巨大的犯罪溫床。”
他頓了頓,目光從吳天雄臉上,緩緩移到他身后的馬文斌臉上,眼神驟然變得銳利如刀!
“所以,我正準備向縣委請示,以此次案件為突破口,對城西亂點,進行一次刮骨療毒式的徹底清剿!”
“而這項工作的第一步,就是要先查清楚,為什么那里會成為犯罪分子的天堂?為什么屢次整治都收效甚微?是誰,在給這些毒瘤充當保護傘?”
他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吳天雄和馬文斌的心口!
這是什么?
這不是回應,這是宣戰!
你拿“維穩”來壓我,我就直接把“維穩”和你治下的“治安毒瘤”捆綁在一起!
你暗示我別亂動,我就當著所有領導的面,宣布我要對你的地盤動一場“外科手術”!
更狠的是,他直接挑明了“保護傘”三個字!
這已經不是暗示,而是赤裸裸地將刀鋒,對準了某些人!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被楚風云這番話震得頭皮發麻。
太狠了!
太直接了!
這哪里是慶功宴,這分明就是楚風云借著大勝之威,點燃的第二把火!一把燒向公安局內部,燒向那些盤根錯節利益集團的滔天大火!
吳天雄臉上的肌肉在抽搐,那和煦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見,只剩下一片鐵青。
他想發作,卻發現自已被堵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能反對嗎?
當著縣委書記的面,反對清剿治安毒瘤?反對調查保護傘?
楚風云這一手,叫“陽謀”!
他站在大義的制高點上,讓你連反駁的余地都沒有!
趙長河眼中精光一閃,率先打破了沉默,重重一拍桌子!
“好!”
“說得好!風云同志這個想法,很有魄力,也很有必要!”
他目光威嚴地掃過全場:“對這些藏污納垢的地方,就該用重典!對那些敢于充當保護傘的,有一個抓一個,絕不姑息!”
縣委書記親自定調,一錘定音!
吳天雄的臉色,瞬間灰敗下去。
他知道,這場交鋒,他輸了,輸得一敗涂地。
他本想借勢敲打一下這個年輕人,結果反被對方借著自已的話頭,當眾奪走了城西整治的主導權,還把自已架在了火上烤!
楚風云端起酒杯,重新走向吳天雄,臉上還是那副平靜的笑容。
“吳書記,感謝您的提醒和支持。為了清源的長治久安,我們一起努力。”
說完,他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吳天雄看著他,眼神深處翻涌著驚濤駭浪,最終,也只能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干澀地說道:
“好……好……一起努力。”
他身后的馬文斌,早已汗流浹背,仿佛剛從水里撈出來一般。
他看著楚風云那年輕卻深不見底的背影,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懼,從尾椎骨直沖天靈蓋。
這個人,不光會破案。
他的手腕,他的心機,比他的破案手段,要可怕一百倍!
清源的天,真的要徹底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