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天雄莊園密談后,一股陰冷的暗流開始在清源縣城悄然涌動。
周瑞安動用了所有見不得光的關系網,最終在鄰省找到了三個以膽大妄為著稱的亡命徒。
為首的叫“黑皮”,是個有盜搶前科的悍匪。
周瑞安許以重金,只要求他們做一件事。
策劃一場“交通事故”。
趁亂,將一小包高純度冰毒,神不知鬼不覺地“遺落”在縣公安局局長楚風云的座駕旁,并確?!氨话l現”。
計劃定在周五晚上。
楚風云的行程,被吳天雄通過內線輕易獲得。
當晚,他會在縣招待所參加一個接待鄰市公安考察團的晚宴。
宴后,他通常會獨自駕車離開。
晚宴氣氛融洽,楚風云與考察團的領導相談甚歡,杯盞交錯間,盡顯東道主的周到與熱情。
但他那雙深邃的眼眸深處,始終藏著一分未曾松懈的警惕。
宴席散場,已是夜里九點多。
楚風云婉拒了對方派車相送的好意,步履沉穩地走向自已那輛停在招待所院內僻靜角落的黑色轎車。
就在他拿出鑰匙,準備解鎖的瞬間。
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一抹異動。
不遠處,一輛銀色的無牌面包車,打火啟動的聲音透著一股不正常的倉促。
車內的人影晃動,也顯得格外鬼祟。
一種在槍林彈雨中磨礪出的本能,讓他全身的肌肉瞬間進入了戒備狀態。
他沒有立刻上車。
而是從容地舉起手機,假裝接聽電話,背對著面包車的方向,動作不疾不徐。
手機漆黑的屏幕,像一面小小的鏡子,悄無聲息地映出了后方的景象。
那輛面包車,果然開始緩緩倒車。
方向不偏不倚,精準地沖著他的車尾而來。
速度控制得看似隨意,實則蘊含著一股不撞到不罷休的狠勁。
“來了?!?/p>
楚風云的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臉上卻依舊是講電話的平靜神情。
他的拇指在屏幕上飛快操作,一個預設的緊急號碼被無聲地撥了出去,電話瞬間接通。
與此同時,他身體看似不經意地向旁邊橫移了一步。
這一步,恰好讓他脫離了面包車預判的碰撞中心。
“哐當!”
一聲刺耳的悶響,劃破了寂靜的夜。
面包車的車角,終究還是重重地擦上了楚風云座駕的后保險杠。
車門猛地推開,兩個戴著鴨舌帽的年輕人跳了下來,滿身酒氣,神色“慌張”。
“對不起!對不起!哥們兒,喝多了,沒注意!”
他們嚷嚷著,腳步虛浮地湊過來,裝作要查看車輛的損傷情況。
楚風云的眼神,此刻如利劍出鞘,死死鎖定了其中一人的手。
那人在彎腰的瞬間,一只手極其隱蔽且快速地探向自已駕駛座車門下方的縫隙!
一個微小的東西,正要被塞進去!
動作熟練得根本不像一個醉漢!
就在那人手指即將抽回的剎那,楚風云動了!
他的動作更快,整個人如一張拉滿的弓驟然彈射而出,一只手如鐵鉗般精準地攥住了那人的手腕!
恐怖的力道,讓對方的腕骨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一聲凄厲的痛呼卡在了喉嚨里。
“警察!別動!”
楚風云的聲音不高,卻帶著千鈞的威壓,另一只手已經亮出了閃著寒光的警官證。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刺耳的警笛聲由遠及近,撕裂夜空!
兩輛早已埋伏在附近的警車如同從黑暗中撲出的猛獸,瞬間封死了面包車的所有退路。
車門洞開,李剛帶著數名荷槍實彈的刑警飛身而下,閃電般將另外兩個呆若木雞的同伙死死按在了地上!
整個過程,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干凈利落,沒有給對手任何毀滅證據的機會。
“局長,您沒事吧?”李剛快步沖過來,聲音里是壓抑不住的關切與后怕。
“沒事。”楚風云松開那只被他捏得變形的手腕,朝李剛遞了個眼色。
“車門下面,有‘驚喜’?!?/p>
李剛瞬間會意,戴上白手套,伏下身,小心翼翼地從車門縫隙里,捏出了一個用透明塑料薄膜緊緊包裹的白色晶體塊。
只有指甲蓋大小,在手電光的照射下,散發著邪惡的光芒。
李剛的瞳孔猛地一縮。
高純度冰毒!
“人贓并獲!”他眼神凜冽,聲音如同淬了冰,“全部帶走!給我查個底朝天!”
那三個所謂的“醉漢”,此刻已是面無人色,尤其是那個企圖栽贓的家伙,癱軟在地,看著楚風云那冰冷的目光,連求饒的勇氣都失去了。
他們做夢也想不到,這場自以為天衣無縫的毒計,從一開始,就落入了一張為他們精心編織的天羅地網。
楚風云站在車旁,夜風吹動他的衣角,面色平靜,眼底卻寒芒閃爍。
他對著仍在通話中的手機,聲音沉穩而冷酷。
“剛子,現場交給你了。連夜突審,把他們的嘴給我撬開!”
“我要知道,是誰想讓我死!”
“是!局長放心!”
李剛的聲音透過話筒和現場同時傳來,帶著一股山雨欲來的肅殺之氣。
楚風云沒有立刻離開。
他親自監督著現場勘查和證據固定,每一個細節都不放過。
他知道,這不僅僅是一次未遂的栽贓。
這是吳天雄對他發起的決戰!
人證物證俱在,這一次,他要將這股盤踞在清源上空的陰云,徹底撕碎!
……
消息被嚴格封鎖。
審訊室內,燈火通明。
李剛親自坐鎮,面對鐵證如山和強大的審訊攻勢,三個亡命徒的心理防線迅速土崩瓦解。
他們供認,受一個外號“刀疤”的中間人指使。
酬金十萬。
根據他們提供的線索,李剛動用所有刑偵手段,順藤摸瓜。
凌晨時分,在城鄉結合部的一個出租屋內,將正準備外逃的“刀疤”抓獲。
“刀疤”起初還想頑抗,但當李剛將那包毒品拍在他面前,并點出此事牽涉陷害公安局長時,他徹底崩潰了。
他知道,自已成了被拋棄的棋子。
為了活命,他吐露了實情:指使他的人,是周瑞安的心腹馬仔,“阿強”。
線索,直指周瑞安!
楚風云接到匯報時,天邊已泛起魚肚白。
他一夜未眠,雙眼卻清亮得驚人。
他知道,必須快刀斬亂麻,絕不能給吳天雄任何反應和滅口的時間!
他直接撥通了縣委書記趙長河的保密電話。
用最簡練的語言,匯報了這起性質極其惡劣的毒品栽贓陷害案。
電話那頭的趙長河,從震驚到勃然大怒!
吳天雄,竟然猖狂到了這個地步!
這已經不是權力斗爭,這是赤裸裸的刑事犯罪,是對整個清源縣政治生態的公然挑釁!
“無法無天!”趙長河的聲音怒不可遏,“風云同志,我代表縣委,堅決支持你!立刻成立專案組,由你親自負責,一查到底!無論涉及到誰,絕不姑息!”
有了趙長河的尚方寶劍,楚風云再無任何顧忌。
他立刻下令,對周瑞安及其心腹“阿強”等人,實施抓捕!
然而,就在抓捕行動即將展開的前一刻,一個意想不到的電話打了進來。
來電顯示,是縣委副書記吳天雄的辦公室號碼。
楚風云眼神一凝,接通了電話。
“風云同志啊,聽說你昨晚遇到點意外?人沒事吧?”
吳天雄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沉穩,甚至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關切,但那細微的顫抖,卻暴露了他內心的焦灼。
楚風云心中冷笑,語氣卻帶著一絲劫后余生的“后怕”與“感激”。
“謝謝吳書記關心,一點小意外,命大。案子正在查,初步看,是有人想置我于死地。請吳書記放心,我們一定會揪出幕后黑手,給黨和人民一個交代?!?/p>
吳天雄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風云啊,案子要查,但也要注意影響。穩定壓倒一切嘛。有些事,是不是……控制在一定范圍內比較好?牽涉太廣,對誰都不好,你說呢?”
威脅與暗示,已近乎赤裸。
楚風云的眼神銳利如刀,語氣卻依舊沉穩如山。
“吳書記,我明白您的意思。但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用毒品陷害國家干部,這是在掘我們黨的根!這要是都能控制,那清源的天,就真的黑了!”
“請您相信,我們公安局,絕不會冤枉一個好人,也絕不會放過一個壞人!”
電話那頭陷入了更長久的死寂。
最后,吳天雄只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好,你好自為之?!?/p>
電話被重重掛斷。
聽著聽筒里的忙音,楚風云知道,吳天雄已經慌了。
這是他最后的試探,也是最后的哀嚎。
楚風云拿起對講機,聲音斬釘截鐵。
“行動!”
數十輛警車,拉響警笛,撕裂了清晨的寧靜。
一張收繳清源縣最大黑惡勢力保護傘的法網,正式拉開!
而此刻的周瑞安,還在別墅里焦躁地等待著吳天雄“擺平此事”的消息,渾然不知,法律的鐵拳已呼嘯而至。
與此同時,楚風云的私人手機輕輕震動了一下。
是一條短信,來自李書涵。
只有簡短的幾個字。
“你沒事吧?我很擔心。”
楚風云緊繃了一夜的神經,在看到這行字的瞬間,悄然松弛了一絲。
他回復道。
“沒事,天亮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