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shù)據(jù)能讀嗎?”
楚風云對著加密耳麥低聲問,劇烈運動后的聲音帶著一絲金屬的嘶啞。
“報告楚組,鏡像文件缺少最終校驗段。”技術專家的聲音冷靜而急促,“更麻煩的是,目標用了頂級的硬件加密,我們需要密碼!”
密碼。
楚風云的瞳孔驟然收縮。
果然,董老那只老狐貍,怎么可能不留后手!
他們拼死拿到了藏寶圖的拓本,卻發(fā)現(xiàn)寶庫的大門上,還掛著一把無法撼動的巨鎖。
“破解要多久?”
“按年來算。”技術專家的回答讓車內(nèi)的溫度都降了幾分,“除非我們有密鑰,或者能找到他加密時的漏洞。必須立刻把‘黑匣子’送回安全屋,用超算分析!”
“全速!”
楚風云對司機下達命令,同時向指揮部匯報:“‘壁虎’歸巢,‘包裹’已到手,但遭遇硬件加密。請求最高算力支持,評估風險等級!”
“收到!按第二預案執(zhí)行!董老要瘋了,保護好自已和‘包裹’!”
指揮部的回復簡短有力。
另一邊,“墨香閣”內(nèi)已是風聲鶴唳。
董老站在被暴力破開的珍藏室門口,最初的狂怒已經(jīng)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膽寒的平靜。
他的臉在慘白的燈光下,看不出任何表情。
安保負責人跪在地上,渾身抖得像篩糠。
“查。”
董老的聲音很輕,卻比任何咆哮都更具壓力。
“把今天所有進出的人,挖地三尺也給我找出來!特別是那個維修工!”
“啟動應急通訊,切斷所有常規(guī)聯(lián)系。”
他走到那個被打開接口的保險柜前,手指輕輕撫過那個被撬開的防護蓋,眼底深處是徹骨的寒意。
專業(yè),迅猛,目標明確。
這不是賊,是兵!是沖著他的命根子來的!
“賬本……”
董老的心臟猛地一抽。
那里面記錄的東西,任何一條泄露,都足以讓他墜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雖然有最高級別的加密,但他不敢賭。
他絕不把自已的命,交到“萬一”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手上。
他轉(zhuǎn)身走入密室,拿起一部從未使用過的衛(wèi)星電話,撥出一個號碼。
電話接通。
“老家被人抄了。”董老語氣毫無波瀾,仿佛在說一件與自已無關的事,“鑰匙可能被復制了。”
“動用‘清潔工’,最高優(yōu)先級。”
“目標,所有可能接觸過‘鑰匙’的人,以及……鑰匙本身。”
“不惜一切代價。”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一個沙啞的聲音響起:“范圍?”
“省城全境。”董老的眼中,殺機終于不再掩飾,“我會給你線索。”
“代價很高。”
“照做。”
董老掛斷電話。
他知道,一場腥風血雨即將在他腳下的這座城市掀起。
他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餓狼,只能選擇亮出自已最血腥的獠牙。
……
省城遠郊,偽裝成廢棄倉庫的地下安全屋。
楚風云一行人抵達時,這里已燈火通明。
從公安部緊急調(diào)運的高性能計算設備發(fā)出低沉的轟鳴。
技術團隊立刻接手“黑匣子”,無數(shù)數(shù)據(jù)流如瀑布般在巨大的屏幕上滾動。
楚風云連口水都顧不上喝,和專案組的核心成員死死盯著屏幕。
“確認了,軍用級AES-256,還加了他自已的混淆層。”首席技術專家眉頭緊鎖,“硬破等于自殺,必須找到密鑰的規(guī)律。”
“密鑰的方向?”楚風云問。
“生日、紀念日這些常規(guī)思路,對董老這種人沒用。”一名分析員說,“他太謹慎了,密碼只會是隨機生成的亂碼,或者某個對他有特殊意義、但外人絕不可能知道的東西。”
“審訊吳天雄的卷宗里,有提到過任何相關細節(jié)嗎?”
眾人立刻翻閱資料,試圖從海量的信息中找到一絲火花。
沒有。
吳天雄只是董老的白手套,根本接觸不到這種核心機密。
破解工作陷入僵局。
會議室里的空氣越來越沉重。
時間,正在成為他們最大的敵人。
就在這時,楚風云的加密手機發(fā)出急促的震動。
是省廳指揮中心的李剛。
“局長!出事了!”李剛的聲音充滿了焦灼!
“我們監(jiān)控到董老的秘密賬戶,有巨額資金正在流向境外!”
“外圍觀察點報告,‘墨香閣’附近出現(xiàn)大量不明身份人員,行動專業(yè),正在全方位排查,像是在找人!”
“最糟糕的是……我們一個外圍的秘密偵查員,失聯(lián)了!最后一條信息是‘被跟蹤’!”
董老的反擊,比預想中來得更快,更狠!
直接就是掀桌子的打法,資金外逃,同時動用了見不得光的“力量”開始滅口!
“通知所有外勤人員,立刻按最高緊急預案撤離!變更備用安全屋!”楚風云厲聲下令,一股寒意從背脊升起。
他嚴重低估了董老的瘋狂。
這不是較量,這是戰(zhàn)爭!
“破解還要多久?!”他回頭沖著技術團隊吼道,“我們的人正在用命給我們爭取時間!”
技術專家滿頭大汗:“我們在嘗試構(gòu)建他的個人信息字典進行碰撞,但……希望太小了。除非能有更直接的提示!”
更直接的提示……
楚風云的拳頭攥得發(fā)白,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zhuǎn)。
他開始強迫自已進入董老的角色。
他不是在破解一個密碼。
他是在解剖一個人的靈魂。
吳天雄的供詞、墨香閣的布局、珍藏室里的每一件古董……所有碎片在腦中飛速重組。
董老,極度自負,又極度缺乏安全感。
他附庸風雅,用文化來包裝自已的血腥發(fā)家史。
他喜歡炫耀,但又把最致命的秘密藏在最深處。
這種人,他的密碼,會是什么?
一定是他認為最安全、最能體現(xiàn)他品味、同時又絕對私密的東西!
突然,一個畫面在楚風云的腦海中定格。
“墨香閣”的沙龍上,董老站在一幅畫前,向眾人炫耀。
那是一幅……白石老人的《松鶴延年圖》。
當時,董老曾捻著胡須,得意地吟誦了一句詩。
是什么?
是什么!
“等等!”楚風云猛地抬頭,雙眼爆發(fā)出驚人的亮光,“董老這種人,密碼絕不會是數(shù)字!他會用他自以為最高雅的方式!”
“查!給我查他最喜歡的一句詩!不是公開講過的,是他私下里、在最信任的人面前才會念叨的那句!”
“目標,白石老人的畫!特別是題畫詩!”
一條全新的思路,像一道閃電,劈開了壓抑的會議室!
所有人精神一振,立刻行動起來!
窗外,夜色如墨。
安全屋內(nèi)的所有人都在和死神賽跑。
楚風云站在巨大的數(shù)據(jù)瀑布前,屏幕上滾動的,是關于董老瘋狂反撲的實時情報,和一次次失敗的破解嘗試。
他知道,留給他們的時間,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