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秋陽高照。
龍華集團總部大樓矗立在CBD核心地段,五十八層的玻璃幕墻反射著刺目的光。
楚風云推開旋轉門,李書涵跟在身后。
“你確定要這樣?”李書涵壓低聲音。
“他不給機會。”楚風云徑直走向電梯。
李書涵咬了咬嘴唇,快步跟上。
電梯直達頂層。
秘書想要攔截,李書涵抬手制止。
“我是李書涵,找李國強?!?/p>
秘書愣了愣,按下內線。
不到三十秒,辦公室的門打開。
李國強坐在寬大的老板椅上,身后是整面墻的落地窗,京城的半邊天盡收眼底。
“書涵來了?”李國強放下手中的文件,抬頭看向門口。
楚風云跟著走進來。
李國強的笑容凝固了。
“三叔。”李書涵開口。
“你帶他來干什么?”李國強的語氣變冷。
楚風云在沙發上坐下,翹起二郎腿。
“李總,我想讓你支持我娶李書涵。”
啪!
李國強猛地拍案而起,椅子向后滑出半米。
“你個沒背景的窮小子!”李國強指著楚風云,聲音拔高,“你憑什么讓我支持?”
辦公室里的溫度驟降。
當初打壓楚風云,正是他李國強的主意。動用了家族在商界的人脈,想讓楚風云知難而退。
結果呢?
楚風云毫發無損,反倒讓他丟了面子。
李書涵站起身,想要說什么。
楚風云擺擺手,示意她別動。
“就憑我可以讓你的百億資產一文不值。”楚風云的聲音很平靜,“也可以——”
“哈哈哈哈!”李國強笑得前仰后合,眼淚都快笑出來了。
“楚書記,你還沒睡醒吧?”他擦了擦眼角,“你有本事讓我這么大的集團一文不值?”
“開什么國際玩笑!”
李書涵臉色發白。
她拉住楚風云的袖子,搖頭。
楚風云沒理她。
“你有本事你就試試?!崩顕鴱娭匦伦匾巫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讓我破產。”
“你可別后悔?!背L云站起身。
“風云!”李書涵急了,“三叔他只是氣話,你別——”
“書涵,你別勸了?!崩顕鴱姄]揮手,“讓他試試,我李國強倒要看看,他楚風云有幾斤幾兩?!?/p>
楚風云掏出手機。
他撥通第一個號碼。
“李浩。”
“老板?!彪娫捘穷^的聲音很恭敬。
“啟動龍華計劃?!?/p>
“收到?!?/p>
電話掛斷。
楚風云又撥通第二個號碼。
“李立明?!?/p>
“Boss.”電話里傳來帶著美式口音的中文。
“Execute Dragon Plan.”
“Yes, sir.”
兩通電話,前后不到一分鐘。
楚風云收起手機,轉身往外走。
“書涵,我們走?!?/p>
李書涵呆立在原地。
“走啊。”楚風云回頭。
李書涵看了看李國強,又看了看楚風云,咬牙跟了上去。
楚云風沒辦法動用行政手段,對李家動用行政手段那是著死。
只能是以商對商。
辦公室門關上。
李國強端著茶杯,嘴角掛著嘲諷的笑。
兩通電話?
就這?
他重新拿起文件,繼續批閱。
十分鐘后。
內線電話響了。
“李總,京華地產的王總來電。”
李國強按下免提。
“老王,什么事?”
“國強啊,不好意思?!彪娫捓飩鱽硗蹩傆行殡y的聲音,“咱們西郊那個項目,我這邊可能要暫緩一下?!?/p>
“暫緩?”李國強皺眉,“合同都簽了,你說暫緩就暫緩?”
“沒辦法啊,我也是被逼的?!蓖蹩倗@氣,“有人給我施壓,讓我停止和你們的合作?!?/p>
“誰?”
“我不能說。”王總停頓了一下,“國強,我也不想這樣,但人家給的條件,我沒法拒絕。”
“你——”
嘟嘟嘟。
電話掛斷了。
李國強盯著話筒,眉頭緊鎖。
內線又響了。
“李總,華盛建材的張總來電?!?/p>
李國強接起來。
“老張,什么事?”
“國強,真對不住?!睆埧偟穆曇舾踊艔?“咱們的供貨合同,我這邊恐怕要終止了?!?/p>
“你說什么?”李國強騰地站起來。
華盛建材是龍華集團最大的供貨商之一,終止合同意味著多個在建項目要停工。
“有人找到我,開出的價碼我沒法拒絕。”張總苦笑,“而且人家說了,要是我繼續給你供貨,就讓我的廠子關門?!?/p>
“誰?”李國強的聲音低沉。
“我不能說,國強,你自已保重?!?/p>
電話再次掛斷。
李國強握著話筒的手微微發抖。
內線瘋狂響起來。
“李總,南方鋼鐵的劉總來電——”
“李總,東海運輸的陳總——”
“李總,北方水泥的——”
一個接一個。
李國強接起第三個電話。
“老劉,你也要終止合同?”
“國強啊,我也是沒辦法。”
第四個。
“老陳,你——”
“國強,抱歉?!?/p>
第五個。
第六個。
第七個。
每一個都是合作多年的伙伴。
每一個都在終止合作。
李國強的臉色從紅潤變成慘白。
他癱坐在椅子上,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副總裁推門進來。
“李總,出大事了!”
“我知道。”李國強的聲音沙啞。
“不,還有更糟的?!备笨偛玫哪樕珣K白,“海外那邊,我們在歐洲的三個項目,合作方同時提出終止協議?!?/p>
“什么?”
“而且,美國那邊的投資方也發來通知,要撤回所有投資?!?/p>
李國強猛地站起來,身體晃了晃,扶住桌子才沒倒下。
“這不可能?!彼哉Z,“這不可能?!?/p>
副總裁遞上平板電腦。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郵件和傳真。
每一份都在終止合作。
每一份都在撤回投資。
國內國外,同時發動。
“誰?”李國強的聲音在顫抖,“到底是誰?”
副總裁搖頭。
“查不出來,所有人都拒絕透露?!?/p>
李國強的腦海里閃過一個身影。
楚風云。
那兩通電話。
不,不可能。
一個縣委書記,怎么可能有這種能量?
李國強又撥通另一個號碼。
“老孫,我——”
“國強,我正要給你打電話。”對方打斷他,“咱們的合作,恐怕要到此為止了?!?/p>
“為什么?”
“有人出更高的價?!?/p>
“我可以出更高的!”
“不,你出不起?!睂Ψ酵nD了一下,“而且,人家說了,誰跟你合作,誰就完蛋?!?/p>
電話掛斷。
李國強的手機掉在地上。
他整個人跌坐在椅子上,大口喘著粗氣。
副總裁站在一旁,不敢說話。
“多久?”李國強的聲音很輕。
“什么?”
“多久?”李國強抬起頭,眼睛布滿血絲,“從他打那兩通電話到現在,多久了?”
副總裁看了看表。
“二十三分鐘?!?/p>
李國強閉上眼睛。
二十三分鐘。
僅僅二十三分鐘。
他經營了二十年的商業帝國,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塌。
國內的合作方,海外的投資方,銀行,供應商,全部同時發難。
這不是巧合。
這是精心策劃的商業絞殺。
而策劃者,只用了兩通電話。
李國強他想起楚風云離開前,那個平靜的背影。
想起他撥通電話時,那種漫不經心的姿態。
想起李書涵眼中的驚恐和哀求。
他終于明白了。
楚風云不是在開玩笑。
他是真的可以,讓龍華集團一文不值。
“查。”李國強的聲音干澀,“查那兩通電話打給了誰?!?/p>
副總裁苦笑。
“李總,我們已經查了。”
“結果呢?”
“一個打給了云書基金的李浩?!备笨偛猛nD了一下,“另一個,打給了米國,那邊暫時查不到。”
“云書基金?”李國強喃喃重復”
他聽說過這個名字。
云書基金最近在國內投資界風頭正勁,短短幾年就成了頂級投資機構。
可這個基金,怎么會聽一個縣委書記的命令?
“還有。”副總裁咬了咬牙,“根據我們的調查,李浩只是云書基金的代言人,背后的真正老板,一直是個謎。”
云
書
風云,書涵
云書
李國強的腦子嗡的一聲。
“云書基金——就是楚風云的。”
他說不下去了。
如果楚風云真的控制著這個基金,那他的財富,恐怕已經超出想象。
百億?
千億?
還是更多?
這還只是云書基金,米國的那邊是怎么回事,為什么也聽他的。
不對,米國天使基金曾到楚風云的金水縣投資,而且不計成本,寧愿虧錢也要給楚風云送政績,都當成散財童子,
一定是這樣,一定
天使基金就是楚風云的,拿自已的錢給自已送政績。
這就說得通了。
一個縣委書記,暗地里卻是隱形首富?
李國強的后背冷汗涔涔而下。
他終于知道,自已惹了一個什么樣的怪物。
手機鈴聲突然響起。
李國強抓起手機。
屏幕上顯示:李書涵。
他接通電話。
“三叔?!崩顣穆曇魩е蟆澳J輸吧,在商場上你斗不過楚風云的。”
“書涵,他到底是什么人?”李國強的聲音在顫抖。
“他就是我要嫁的人?!?/p>
“我——”
“你不認錯,龍華集團真的完了!”李書涵的聲音變得尖銳,“三叔,求你了!”
李國強握著手機的手在顫抖。
他想起剛才自已的狂妄,想起自已的嘲諷,想起自已說的那句“你有本事你就試試”。
楚風云試了。
而且,他快要成功了。
“我知道了?!崩顕鴱娖D難地開口,“你讓他接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片刻后,楚風云的聲音傳來。
“李總,考慮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