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原市,市長辦公室。
夜已深沉,窗外的城市化作一片璀璨的星海。
楚風云立在落地窗前,城市的燈火在他眼中卻沒有留下倒影。他的思緒早已越過萬水千山,落在了那片黃沙漫天的土地上。與龍主的談話仿佛還在耳邊,那份沉甸甸的默許,是授權,更是托付。
他轉過身,拿起桌上那部紅色的電話機。
“小川,準備一下。”楚風云的聲音聽不出任何起伏,“以市里的名義,申請一條去沙特利雅得的公務航線,理由是考察海外投資項目。記住,時間越快越好。”
一句話,如同一道無聲的指令,悄然啟動了龐大機器的某個齒輪。
周小川領命而去,辦公室的門被輕輕帶上,隔絕了內外。楚風云走到墻邊,熟練地打開一個偽裝成電箱的保險柜,從中取出一個黑色硬殼箱。
打開箱子,里面靜靜躺著一部軍用級加密衛星電話。
他接上天線,開機,屏幕上復雜的數據流一陣跳動,一條無法被追蹤的通訊路徑正在建立。幾秒后,電話接通,一個男人的聲音傳來,厚重而穩定。
“老板,我是李天星。”
“天星。”楚風云的語氣不帶溫度,命令卻字字清晰,“啟動‘沙漠響尾蛇’一級預案。你親率神盾軍團第一梯隊,五百人,即刻出發。”
他稍作停頓,補充道:“身份要徹底洗干凈,安保承包商、油田專家、基建工程師……用一切可行的身份,像水銀一樣滲進利雅得。然后,保持靜默,等我指令。”
電話那頭的李天星沒有半分猶豫:“明白!”但他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老板,這次任務的目標是?”
“干一場大事。”楚風云沒有隱瞞,“我們這次,是闖進一間沒開燈的黑屋子里抓鬼,沒有預設方案,一切都要靠臨場應變。”
這確實是一次豪賭。
楚風云唯一知道的,就是前世那場沙特宮廷風暴發生的時間和方式,至于其中的具體人物和細節,他一概不知。運氣只能帶他入場,最終還是要靠絕對的實力還要加點運氣。
剛掛斷電話,辦公室的門被再次敲響。
周小川推門而入,臉色比剛才緊繃了許多,他身后還跟著三名氣息沉肅的陌生男人。
為首那人三十五六歲,一身黑色便服,站姿筆挺,那股鋒銳的氣質像是從骨子里透出來的。他的目光掃過辦公室,最后落在楚風云身上。
沒有客套,他從懷中取出一份蓋有紅色印章的公函,雙手遞上。
“楚市長,我叫龍飛。奉龍主首長命令,從現在起,全程負責您在海外期間的安保工作。”
龍飛的視線沒有刻意停留,卻不著痕跡地滑過了桌上那部還帶著余溫的衛星電話,眼神深處閃過一絲探究。
辦公室里的空氣似乎都停滯了。
楚風云心下了然,這是保護,更是“龍主的眼睛”。
他臉上不見半分意外,反而露出一個溫和的笑,主動伸出手:“歡迎你,龍飛同志。這趟行程復雜,有你在,我心里就踏實多了。”
龍飛與他握了握手,觸感短暫,卻能感受到對方手掌中蘊含的力量。
楚風云松開手,沒給對方任何繼續觀察和試探的空隙,直接看向周小川,用不容置喙的口吻下令:“小川,把我們這次出訪的行程安排、隨行人員名單和后勤保障方案,全部給龍飛隊長復印一份。從現在開始,所有安保相關的事,都由龍飛隊長全權負責,我們市里全力配合。”
一番話,清晰干脆,直接將龍飛從一個立場微妙的“監督者”,變成了自已團隊中權責分明的“安保負責人”。
龍飛的眼神動了動。
他第一次對眼前這位年輕的市長,產生了真正意義上的審視。這手腕,這氣度,哪里像個地方干部,分明是京城里浸淫多年的老手。
……
次日,鐵原機場,獨立的私人停機坪。
夜幕下,一架線條流暢的灣流G650公務機靜靜地停泊著。這架飛機以一家“華字頭”海外投資公司的名義注冊,實則是天使基金的眾多資產之一。
當龍飛看到這架專機時,饒是他見慣了各種場面,內心也再次起了波瀾。一個廳級干部出國考察,動用這種級別的私人飛機,已經遠遠超出了任何規定和常理。他對楚風云的背景和實力,又多了一層看不透的認知。
飛機平穩爬升至萬米高空。
機艙內十分安靜,楚風云靠在舒適的真皮座椅上閉目養神。
龍飛端著一杯水,走到他身邊坐下,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楚市長,我的職責是排除一切潛在威脅。為了制定最周全的預案,我需要了解風險等級。這次的考察……恐怕不只是商業層面吧?”
他的目光緊鎖著楚風云的臉,試圖從任何細微的表情變化中找到答案。
楚風云緩緩睜開眼,眼神里沒有波瀾。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轉頭看向舷窗外厚厚的云層,輕聲反問:
“龍飛隊長,你執行過最危險的任務是什么?”
不等龍飛回答,他便轉回頭,嘴角噙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如果我告訴你,”他一字一頓,聲音不大,卻像重錘敲在龍飛的心上,“我們這次潛在的敵人,不是街頭混混,不是亡命之徒,而是……穿著軍裝,開著坦克,封鎖著城市街道的正規軍呢?”
話音落下,機艙內只剩下飛機引擎的平穩轟鳴。
龍飛,這位從槍林彈雨中走出來的特勤隊長,瞳孔猛然一縮。
去沙特談石油買賣,怎么會和一個國家的正規軍扯上關系?
這個楚風云,他到底要在沙特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