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獄火……是‘地獄火’空對地導彈!”
薩勒曼認出了那無人機的型號,聲音都在發顫,昔日的貴族風度蕩然無存,只剩下對死亡最原始的恐懼。“完了……我們跑不掉的,它的精度誤差在半米以內,我們就是沙漠里最顯眼的靶子!”
車廂內的空氣仿佛被抽干了,死一樣的寂靜里,只有輪胎碾過沙礫的嘈雜聲和那冰冷的倒計時。
龍飛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將手中的95式步槍子彈上膛,握緊了槍身,準備在生命最后一刻,朝著天上那個看不見的敵人,打出自已最后的子彈。
這是一種職業軍人深入骨髓的本能,向死而生。
“所有車輛,保持全速,別分散!”
楚風云的怒吼通過對講機,像一道電流般擊穿了所有人的絕望。
“目標,前方9點鐘方向那片最高的沙丘群!聽我指令!”
他的聲音里沒有半點慌亂,反而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感,強行將眾人瀕臨崩潰的神經重新擰成了一股繩。司機下意識地就猛打方向盤,朝著那片在夜色下如同巨獸脊背的沙丘沖了過去。
龍飛坐在后座,顛簸中,他驚駭地發現,楚風云根本沒在看路。
他死死盯著那塊小小的平板電腦,屏幕上無數他看不懂的數據流正在瘋狂刷新:風速、風向、實時車速、地形坡度、甚至還有一組他無法理解的,疑似導彈飛行彈道的模擬參數。
楚風云的手指在屏幕上飛快地劃動、點擊,像是在進行某種超越凡人理解能力的超級計算。他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眼神卻亮得嚇人。
“倒數10秒,聽我口令!”
無人機鎖定的倒計時在屏幕上無情跳動。
“……五!”
“……四!”
“……三!”
“……二!”
“……一!”
“轉!”
在楚風云嘶吼出最后一個字的瞬間,所有司機都憑著一股被逼到絕境的狠勁,猛地向左打死了方向盤!
幾輛破舊的皮卡,在這一刻做出了一個近乎玩命的漂移甩尾,輪胎卷起沖天的黃沙,像幾條靈活的沙蛇,以一個極其刁鉆、幾乎與地面呈四十五度的角度,狠狠地沖上了那座主沙丘陡峭的側脊!
車身劇烈傾斜,龍飛感覺自已整個人都要被甩出去了!
就在此時!
“咻——!”
一聲刺耳的尖嘯撕裂夜空,一枚通體漆黑的“地獄火”導彈,帶著死神的怒火,幾乎是擦著他們原先所在路線的上方,以毫厘之差嘯叫而過!
導彈失去了鎖定目標,一頭扎進了數百米外的一片空曠沙地。
“轟隆!!!”
一團巨大的火球沖天而起,將半個夜空照得如同白晝!緊接著,恐怖的沖擊波混合著滾燙的熱浪席卷而來,幾輛皮卡被震得高高彈起,又重重落下,差點當場翻覆。
車輪下的沙子,仿佛都因為高溫而琉璃化了。
但是……他們活下來了。
死里逃生之后,車內一片寂靜,只有粗重的喘息聲。
薩勒曼、龍飛,連同開車的司機,所有人都像看神明一樣,看著那個依舊在低頭操作平板的男人。
“你……你……是怎么……”薩勒曼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他甚至組織不出一句完整的問話。
楚風云抬起頭,抹了一把額角的冷汗,語氣卻平淡得像剛剛解決了一道數學題。
“我算出來的。”
他沒有解釋,在前世的記憶中,某個戰亂地區的地方武裝,就曾用這種利用沙丘、坡度、以及導彈末端制導的延遲,極限規避過無人機獵殺。那是一個被寫入特種作戰教材的經典戰例。
龍飛的心臟狂跳不止。
計算?
這他媽能叫計算?這叫預言!
這一刻,他對楚風云的認知,被徹底顛覆和重塑了。如果說之前,楚風云在他眼中是“深不可測”的棋手,那現在,這個男人在他心里,已經是一個披著人皮、行走在人間的……怪物。
“老板,無人機一擊不中,正在高空盤旋調整,準備第二輪攻擊!我們贏得了大概90秒的窗口期!”
李天星冷靜的聲音從對講機里傳來,將眾人從巨大的震撼中拉回現實。
絕望的死寂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劫后余生的狂熱與希望!
“走!”
車隊再次瘋狂加速,趁著無人機調整姿態的間隙,一頭扎進了前方一片地形更加復雜的崎嶇戈壁。
十幾分鐘后,車隊駛入一片由無數巨大巖石構成的迷宮地帶。為了徹底躲避無人機的持續追蹤,楚風云下令所有車輛熄火,眾人棄車,利用巖石的縫隙和陰影徒步隱蔽。
夜幕下的戈壁,氣溫驟降,冰冷得像一座墳場。
一行人在黑暗中屏息凝神,躲避著來自天空的科技殺機,卻忽視了來自腳下最原始的危險。
就在眾人靠著一塊巨巖稍作喘息時,一直精神緊繃的薩勒曼,突然發出一聲壓抑的痛苦低吼,身體猛地蜷縮起來。
“怎么了?”
龍飛一個箭步沖過去,手電光照亮了薩勒曼的臉,他的臉色正在快速變得青紫。
薩勒曼死死捂住自已的小腿,眾人順著他的手看去,只見褲腿上,兩個細小的血洞正在快速發黑,周圍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脹起來。
劇烈的疼痛和灼燒感讓薩勒曼眼前陣陣發黑,幾乎暈厥。
一條尺余長的、通體漆黑的毒蛇,在手電光掠過的瞬間,閃電般竄入旁邊的巖縫,消失不見。
“王子殿下被毒蛇咬了!”龍飛驚呼出聲。
話音剛落,薩勒曼的呼吸就變得急促起來,四肢開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楚風云只看了一眼那蛇消失的影子和薩勒曼的傷口,眼神瞬間冰冷。
沙漠黑曼巴!
這是這片土地上最致命的夢魘之一,它的毒液兼具神經毒素和心臟毒素,沒有血清,必死無疑。
沒想到會發生這種事,能不能救活看天意了。
好果二王子死了,他們這次行動就失去意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