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學者「邏輯抵押人」,也就是本名羅狼的男人,他在說話的同時緩緩起身。
他并沒有自已坐著,與站著的[黃衣]說話。
“沒看到[管家],看樣子他是拿不出我的‘魚’,怎么,你要為你兒子擔下這件事?”[黃衣]朝周圍看了一眼。
“抱歉,周圍的并不是我的人,是[漢堡工坊]做的一些準備。尊駕說得不錯,羅文惹到閣下,確實有他的不對,我只有這么一個兒子,沒辦法不管他。”
“你準備怎么管?”
“這幾天我們一直試圖聯系陳咩咩,但沒能聯系上,他留的居住地址是假的,找不到他,暫時無法找到有關‘魚’。這樣如何,一方面我會繼續找他,另一方面現在我直接數倍價值賠償那條‘魚’。”
“你兒子應該告訴過你,我并不需要所謂的其他賠償。”
羅狼頓了頓,不再繞彎子:“我知道尊駕不是普通人,不一定真的找‘魚’,也并非真要置人于死地,想要什么,不如直接提出來。”
“你比你兒子聰明,但是[管家]作為當事人,連面都沒露,沒有誠意吧。”
“他被我關起來。實不相瞞,我們父子關系并不好,常年都不來往,這次的事,要不是[漢堡工坊]的人給我消息,他沒準備向我求助。”
“子債父償,并不意外,但你關著他,看來你知道些什么。”
羅狼看了眼周圍:“這里不是談話的地方,跟我來。”
羅狼在前,[黃衣]在后,兩人在[漢堡結社]埋伏的人眼皮底下,走入了夜幕中,很快不見。
不遠的埋伏圈中。
[繩結]有些擔心:“社長,就讓他們這么走了?”
牧社長看起來五大三粗,其實腦袋十分活絡:“人家既是大學者,又是[管家]父親,他都親自出面處理了,你還往里湊什么。”
[繩結]抓抓頭:“那不是我搭檔么,我就是關心關心。再說了羅大學者又不是戰斗類的強者,這么孤身應對,出了意外怎么辦。”
“就你話多,堂堂「邏輯抵押人」還沒你聰明?”
“嘿嘿。”[繩結]被社長嘲諷,一點不惱,反而放下心傻笑起來。
不遠的一間茶室。
羅狼開了個雅間,與[黃衣]隔著茶桌,相對而坐。
“不知尊駕怎么稱呼?”
“[黃衣]。”
“之前在封書館沒怎么見黃衣先生走動?”
“也許我一直都在。”
“一直?”羅狼心里疑惑,但他很有分寸,沒有繼續問下去。
“羅大學者,我可以認為[管家]的所作所為,背后有你支持,或者你知道情況吧。”
羅文微微搖頭:
“有這樣的想法很正常,但實際上,我與我兒子平日里來往甚少,我的權力沒有為他開路,他在外面也很少借我的名頭行事。”
“你們是父子。”
“對,說來慚愧,我和他并沒有發生什么大事才導致關系慘淡,只是因為我們行事作風不一致,相互之間又無法相互理解,父子情分不差,但就是不喜歡待在一起。”
“有趣的關系。”
“是啊,這世上就是如此,相親相愛的人可以為對方擋刀,但不愿意在一起度過日常。”
“你的意思是對他做的事完全不知情。”
“若是現在還說完全不知,未免有些自欺欺人,之前我多少有些察覺,但一直沒有重視而已。
三天前,得知他被打傷,除了醫治,我當然會去查事情的前因后果,因為我的能力,但凡我想查的事,很難查不到。”
“嗯,繼續。”
“一開始,我詢問他本人,為什么要購買那只[水中眸],他不愿意說。
于是我自已調查,發現是他將[水中眸]帶入那棟別墅,造成慘案。
呵呵,得知這件事我大為震撼,我一直覺得他只不過是有些特立獨行,沒想到能下此等狠手。
接下來,很容易發現他的企圖,他想要挑起[漢堡工坊]與[蛻皮診所]的矛盾。
我很奇怪,我知道他對自已的結社[漢堡工坊]一直還算有感情,這種挑撥之事,搞不好就會流血死人,這不符合他的立場,而且他無法從中獲利。”
陳咩咩沒說話,但聽得更加認真起來,接下來的就是他不知道的內容。
羅狼繼續說出他的調查結果。
“我不會對自已的兒子嚴刑逼供,要是別人,線索到這里本該斷了,可惜,我是「邏輯抵押人」,但凡存在邏輯關系的事件,我就能發現關聯。
之前我以為,羅文這家伙不過是有些叛逆,所以才與我疏遠,但經過這次的事件,我開始串聯他數年之間的所有事。
我推演出一個新的可能。
他的疏遠也許是故意的,他知道我的[神秘],他害怕被我探查到他要做的事。
經過我的分析,他疏遠我的時候,偶爾會去找另一位大學者[石語者]。
[黃衣]閣下,我知道你是在追查這件事,我用接下來的一條情報換取羅文從此事中脫身。
外界以為我兒子背后站著的是我,有什么計劃也有我的授意或兜底,其實不然。
是[石語者]利用了他,在進行一些挑撥之事。
[石語者]主管執法與刑罰,很多案件的定性與結案受他控制,如果你要找一個地位足夠高的幕后者,應該是他。”
[黃衣]沒有答應這個交易。
“脫身?羅狼,你保不住他。他如果愿意就此罷手,我可以不再追究他,可是他會嗎?如果他愿意聽你的,你還需要把他關起來?
姑且不說他殺了一整間別墅的人,事情沒徹底做完,[石語者]會讓他順利離場?
以你的智慧,應該很清楚,他早已身處其中,無法脫身。
現在他只有一個選擇,要不跟著[石語者]一條路走到黑,要不跳到[石語者]的反方向,與他作戰。
他已經做了選擇,那么你呢,要不要被他拉下水?”
羅狼沉默許久后:“他是我兒子。”
“希望你今后不要后悔。”[黃衣]起身,今天的對話到這里已經足夠。
“不,我想閣下誤會了我的意思。
所謂父親,就是要有能力將走上歪路的孩子糾正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