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月亮島的別墅里,余波驚疑不定地四處張望。
“寒哥,這是你家?”
丁寒笑笑道:“不是。”
“你租的?”
丁寒看了余波一眼,“你覺得我有那么奢侈?”
余波便嘿嘿地笑,“寒哥,真沒想到,你還是個隱形富豪啊。住這么好的別墅。”
丁寒不想過多解釋,他知道,有些事,越描越黑。
他能夠將余波帶回來月亮島,就是表示他在內心深處認可和相信他。
畢竟,余波是他帶回來的第一個同事。除他之外,還沒有人知道他就住在月亮島。
他從余波驚疑不定的眼神中看了出來。余波眼神流露出來了太多的震驚。
丁媽得知兒子還沒吃飯,當即系了圍裙去廚房忙活。
余波滿懷歉意想要阻攔,被丁媽瞪了一眼道:“你們坐著聊天就行。我隨便搞點東西給你們吃。”
丁寒便去泡了茶,邀請余波去院子里坐。
他指著不遠處的一棟別墅問余波道:“知道這棟別墅誰的嗎?”
余波嘿嘿地笑,“這月亮島我過去從沒來過。怎么會知道啊。寒哥。聽說,全橘城有錢有勢的人,都住在這里。”
丁寒道:“不絕對。但可以肯定,住在這里的人,身份都不一般。當然,我除外。”
余波道:“寒哥,你就別謙虛了。”
丁寒道:“我不是謙虛。”他笑笑說道:“剛才我問你的這棟別墅主人是誰,你不知道。我現在可以告訴你,它就是天子奶集團李遠山的別墅。”
“李總的別墅?”余波吃驚地說道:“我只知道他在橘城有家,沒想到他與寒哥你是鄰居。”
李遠山在楚州是個家喻戶曉的人物。余波過去在楚州市委工作,當然認識他。只是他那時候人微言輕,他認識李遠山,不等于李遠山認識他。
“李總這個人,還是挺有能力的。”余波感嘆道:“要我說,他的這個性格,注定他會成為一個悲劇人物。”
丁寒狐疑地問道:“何以見得?”
余波感慨道:“寒哥,天子奶集團是楚州的明星企業不錯。但是李總這個人最討厭趨炎附勢,溜須拍馬。你是知道的,現在這個社會,你過得比別人好,別人一定就會眼紅。眼紅的后果,就是想方設法要將你拖下馬來。”
丁寒微微點頭道:“你說的也有道理。現在得紅眼病的人,確實很多。”
余波對天子奶集團熟悉,在于天子奶集團有一個南山牧場,就在他曾經擔任鎮長的南山鎮。
南山牧場坐落在南山鎮,自然與地方政府有密切的交集。
當初李遠山選擇南山鎮辦牧場。就是因為看中南山鎮是一塊幾乎沒被任何污染的地區。
南山鎮在楚州屬于偏遠鄉鎮。不但交通不便,經濟發展也相對落后其他地區。
好在這里是一個天然牧場。四周連綿起伏的群山,圍繞出來一片近萬畝的小丘陵。小丘陵與小平原之間,溪流縱橫,水草豐茂。
縱目遠眺,滿眼皆是旺盛的綠色生命。
即便到了秋冬,牧場還能看到蒼翠的綠色植物。
天子奶集團與南山鎮有一份長達五十年的租約。南山鎮的財政收入,幾乎有一半來自南山牧場。
余波擔任鎮長期間,楚州市曾要求他毀約。明確提出南山鎮鎮政府要將租給天子奶集團的牧場收回去。
楚州市政府甚至還派了專人前往南山鎮督促落實。但最后都被余波頂了回去。
余波說,天子奶集團與南山鎮政府簽訂的租約,具有法律效力,受法律保護。雖然說,政府可以強力收回。但是,政府會因此喪失政府誠信。
租約就是契約。如果政府都缺乏契約精神,怎么能讓老百姓信服?
楚州市政府對余波頂著不肯按他們的意思收回牧場大為光火。就在他們要對余波采取措施的時候,府南省政府一道借調函飛到了楚州市政府。
余波被借調到省政府工作,說不上是因禍得福。但有一點可以肯定,他逃脫了一場厄運。
“楚州打壓天子奶集團,已經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丁寒苦笑道:“其實,在楚州工作的人,都知道這回事。”
丁寒問他道:“你知道楚州市為什么要打壓天子奶嗎?”
“這還不簡單嗎?有人覬覦天子奶集團啊。”余波壓低聲說道:“我曾聽說過一個傳聞。說是有市領導當面給李總提過,希望能入股天子奶集團。但是,遭到了李總的堅決拒絕。”
“市領導入股一家民營企業?”
余波苦笑道:“入股是假,牟利才是真。寒哥,你相信他們會掏出來真金白銀來入股嗎?先不說天子奶根本就不缺他那三瓜兩棗。再說,明眼人誰能看不出來,這不就是打著入股的名義,從天子奶集團牟利嗎?”
丁寒干脆單刀直入地問他道:“你說的這個市領導,是不是肖志副市長?”
余波沉默不語。過了好一會才小聲說道:“我說句實話吧。我現在很擔憂天子奶集團。搞不好,楚州的這個明星企業很快就會隕落。”
正聊著,丁媽喊他們進屋吃飯。
余波趕緊說道:“寒哥,我們進屋吃飯吧。有些事,最好不要聊。越聊,心里堵得越慌。”
他一直回避提肖志的名字。但丁寒卻能感受出來,余波有話憋在心里說不出來。
楚州市在掃黑除惡這件事上,第一個將天子奶集團列為調查打擊對象。本身就充滿了許多疑惑。一家民營企業,靠著一步一個腳印走到今天這樣的輝煌局面。這被不少人都認為,天子奶集團今天的輝煌之下,一定掩藏著不為人知的罪惡。
天子奶集團是否真涉黑涉惡,丁寒并不敢保證確有其事。
不過,他從接觸李遠山就能感覺出來,李遠山絕非窮兇極惡之輩。如果說,他身上真有問題,也應該是微不足道的小問題,絕對上不了黑惡勢力的榜。
李遠山雖然在舒書記的過問下,恢復了自由。不過丁寒能明顯感覺到,李遠山以及天子奶集團的危險還未解除。
楚州市雖然明確表示將天子奶集團排除在涉黑涉惡犯罪集團之外,但在丁寒看來,這些都是表面現象。他隱隱約約感覺到,楚州市正在暗中組織一股新的力量。準備在機會來臨之際,一招制敵天子奶集團。
丁媽準備的飯菜雖然簡單。但余波一邊吃,一邊贊不絕口。
丁寒沒多少胃口。他心里牽掛著兩件事。一件是舒書記交待的,如何留住國外投資考察團。另外一件,就是盛秘書長暗示他主動找六堰市了結他開槍的事。
六堰市方面的問題好辦。關鍵是留住國外考察團,讓他突然之間感到毫無頭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