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橘城去楚州,公交車可以直達。
二十多年前,府南決心打造中部地區最大的城市群。當時,便決定將橘城周邊的潭州市、楚州市融合在一起。
融城計劃推出來后,計劃將三座城市融合在一起,形成一體化。
府南省為此投進去海量的人力物力和資金。然而,時間過去了二十多年,三城的融城計劃似乎還是遙遙無期。
但是,三城卻開通了互聯公交車。
現在,從橘城出發去潭州,或者去楚州,只需要乘坐公交車便可直達。
公交線路的開通,表示了府南省的決心。盡管融城計劃遭遇到了無數預料不到的困難,但二十多年來,一直就是府南省的重點工程。
府南省因此還成立了融城一體化工作委員會。簡稱融城工委。
融城工委的行政級別很高,隸屬府南省委直接領導。工委的一二把手,都由省委省政府主要領導兼任。
地位比蘭江、楚州、潭州都要高半級。是僅次于橘城的省直管單位。
丁寒一早出發。到達楚州時,已經是上午九點,恰好是上班時間。
從橘城開出來的公交車,一路走走停停,居然走了兩個多小時。
楚州市委辦公廳督查室的同志早就在等著丁寒了。
楚州環保案兩年前就宣布塵埃落定。但是,附帶民事賠償部分,一直拖著沒得到解決。
原因很簡單,環保案的當事人現在已經鋃鐺入獄。人坐了牢,對判決的賠償就沒有人來頂了。
說穿了,就是當事人要把賠償的事,拖過去。
他們一分錢也不愿意拿出來賠償給因環境遭到破壞患癌的鄉親。
沒有拿到賠償的鄉親,這兩年來一天都沒停止過上訪。省委省政府領導便指示辦公廳督查室下來楚州督查案件的落實。
丁寒一下公交車,便看到一個與自已年紀相仿的年輕人迎面大踏步過來。
“請問,是丁寒同志嗎?”
丁寒一聽,就知道是來迎接自已的楚州市委督查室的同志。
“我是丁寒。”他伸出手來,與對方客氣握手寒暄。
“我是市委督查室的干事,領導你叫我小余就行。”叫余波的年輕人,客氣地噓寒問暖道:“領導辛苦了。領導,你怎么坐公交車過來啊?”
丁寒想糾正他,不要一口一個“領導”的叫著,會讓自已很不自在。但是,話到嘴邊,他還是咽了回去。
對于地方政府而言,省里下來的任何人,都被稱作“領導”。
這既是表達他們的尊敬,同時,又能迅速拉近彼此之間的距離。
這就是省市之間,最直接的區別。
“公交方便。”丁寒解釋道:“我只要在省委門口等,一上車就直達到了你們這里。雖然時間長了一些,但很穩妥啊。”
余波笑笑,開玩笑道:“領導,你是我迎接的唯一乘坐公交車下來的省領導。”
丁寒沒有解釋。督查室雖然配有專車。但專車基本都是督查室主任在使用。
督查室下來督查辦案,要么是搭別人的便車,要么自行想辦法解決出行的難題。
督查室在這方面其實不小氣。所有解決交通工具的費用,督查室都會予以全額報銷。
丁寒他們辦公室,過去出行都是喬麥開她的私家車。但是,出差的油費和過路費,主任都會爽快簽字報銷。
而且,辦公廳也有專門的公務用車。
丁寒如果需要用車,就必須先填好用車申請。再由辦公廳安排派車。
但是,丁寒不想太麻煩。他選擇乘坐公交車來楚州,圖的就是方便。
“我們領導已經在辦公室等您了。”余波客氣地說道:“昨天接到你們的電話后,我們領導相當重視,決定派我協助領導工作。”
“好啊。以后就要辛苦小余了。”丁寒笑笑道:“走吧,去見你們領導。”
市委督查室比起省委督查室,規模就要小了許多。
省委督查室是辦公廳下轄最小的部門之一。全部人馬加起來,不超二十個人。
而楚州市委督查室人數就更少了。據余波介紹,他們的全部人馬加起來就三個人。
督查室主任由市委辦公廳的一名副主任兼任。因此,真正的楚州市委督查室,滿打滿算就兩個人是真正的干事的。
余波就是其中一個。
在見到余波后,丁寒第一個感覺就是眼前這個叫余波的年輕人,看起來人很精明,也很會說話。
楚州市委辦公大樓很氣派,一點不亞于省委的辦公大樓。
辦公大樓門口,有十三級階梯。這樣就將大樓抬高得更有鶴立雞群之感。
據說,當初設計十三級階梯,并非是隨心所欲。而是聽從了一位風水先生的建議。
十三級階梯,多一級不行,少一級也不行。
事實證明,風水先生的建議很有道理。楚州市委自從搬進這棟辦公大樓之后,沒有一人落馬。
而且,歷任的領導,都能很快得到升遷。
楚州,這座被府南省視為新興工業城市的翹楚,在高速發達的背后,掩藏著許多不為人知的丑惡。
余波直接將丁寒帶到了市委辦主任的辦公室。
楚州市委辦主任黃明軒起身相迎。他雙手緊緊握住丁寒的手,贊嘆道:“真沒想到小丁同志那么年輕啊!年輕有為!不錯不錯。”
丁寒謙虛道:“黃主任,我這次來,是專門督查楚州環保案的,請黃主任多多支持。”
“不談工作,不談工作。”黃明軒打著哈哈道:“先休息好。休息好了,精力充沛了,我們再談工作。”
丁寒道:“我不辛苦啊,不用休息。”
“小丁啊,你是省里下來,這一路舟車勞頓的,哪能不辛苦?”黃明軒收起了笑容,嚴肅道:“工作不用急。”
他吩咐余波,將丁寒安排去楚州賓館住下。下午,他會將相關人員全部請來座談。
“這個案子,情況有點復雜。”黃明軒又恢復了滿臉的笑容,他感嘆道:“其實,這個案子應該在兩年前就處理結束了。拖到今天,我們楚州也有難言之隱啊。”
丁寒正想說話,黃明軒卻示意送客。
余波提醒他道:“領導,您還是先住下。反正下午要開座談會。”
丁寒只好跟著余波去賓館。
一路上他都在想,這次獨自來楚州督查,事情會順利嗎?
楚州市委辦主任黃明軒一見面就好像在有意回避案子。盡管他表示,下午就召開案件處理座談會,但是丁寒隱隱約約感覺到,情況可能沒有想象中的那么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