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車都被扣,春保小組按事先約定好的時間趕去淮化市已經不可能。
對講機里傳來命令,立即將人和車送往交警大隊。
丁寒本來想出示身份。但看到幾個交警以為擒獲了一條大魚而滿臉興奮時,他突發奇想,看看他們到底想要玩出來一個什么花樣。
查車卡撤了。執勤的交警除了開車的外,其余的都上了中巴車。
“這車好啊,坐著舒服。”
“開玩笑,你知道這車多少錢嗎?”
“聽說,這種車一般只有大領導才有資格坐。級別低的單位,沒資格配啊。”
“你們說,這車究竟是不是省政府的?我怎么看到有省政府大院通行證啊?”
“管他。說不定是假的。”
幾個交警悄聲議論,說話聲傳到丁寒的耳朵里。
坐他旁邊的司機想要說話,被丁寒悄悄拉了他一下,他便緊閉著嘴,再不出聲。
“兄弟們這次立了大功了。這獎金,夠大家過個肥年了。”
交警們嘻嘻哈哈,完全不顧車里還坐著丁寒他們幾個氣質不俗的人。
“我怎么覺得,這幾個人不像是偷車賊啊?”其中一個交警提出了疑問,“我們可別搞錯了。”
“昨天隊里開會,武隊不是說了嗎?近期偷車賊猖獗,省城丟了幾臺豪車了。”
“真是偷車賊,我們兄弟就發了。”
丁寒出聲問道:“同志,你們把我們帶去哪里?”
“誰是你同志啊?閉嘴。”查車的交警厲聲訓斥著丁寒道:“現在還不是你該開口的時候。到時候,有的是時間讓你說。”
丁寒笑著問了一句,“你們這種不分青紅皂白就扣人扣車,有法律依據嗎?”
“都說了你閉嘴。”交警怒視著他道:“看你人模狗樣的樣子,說話還一套一套的。估計你們就屬于高智商犯罪那一類人吧。”
丁寒根本不理會他的訓斥,繼續追問著他道:“你們在主要交通要道上設卡查車,造成人為的堵車。你們領導知道嗎?”
“我們就是奉領導命令來的。”
“是你們領導大,還是法大?”丁寒步步緊逼。
交警遲疑了一下,他似乎感覺到了異樣,說話的聲音低了不少,“我們領導說,法大。對了,你啰里啰嗦的說了那么多,你究竟是什么人?”
丁寒微微笑道:“我們在你眼里,不是偷車賊嗎?”
“你們拿不出行駛證,我就有理由懷疑你們。”交警冷笑一聲道:“從現在開始,不許說一句話。”
前面,一輛皮卡警車開道,警燈晃得人眼花。
省政府的司機被要求坐在丁寒身邊。中巴車交由交警駕駛。
一路過去,車慢慢多了起來。
丁寒眼睛看著窗外,果真沒再多說一句話。
走了半個多小時,路邊一塊路牌上寫著“歡迎進入四方縣公路嚴管路段”。
四方縣是淮化市下面的一個縣,距離淮化市區還有六十多公里。
進入城區,明顯熱鬧了許多。
不但車多,人也多了許多。
皮卡車開始拉響了警笛。
丁寒他們連人帶車,被帶進了一座院子。
他注意了一下,看到門口掛著一塊寫著“四方縣交通警察大隊”的牌子。
車剛停穩,車外便涌過來一群人。
丁寒道:“你們確定要扣押我們?”
交警笑瞇瞇道:“你就別廢話了。也不看看,到什么地方了。準備下車吧。”
司機道:“你這位同志,闖禍了都不知道。我是真為你著急。”
“老子闖禍?”交警狂笑起來,“老子這是立功了。”
交警隊的臺階上,站著一個身形魁梧的男人。他往這邊看了看,臉上露出來一絲遲疑的神色。
“武隊武隊。”查車的交警下車后揚起手高喊,“人和車我都扣押回來了。”
叫武隊的往中巴車跟前走了幾步,站住腳,似乎在問跟在身邊的人什么話。
查車的交警三步并作兩步跑到武隊跟前,得意地說道:“武隊,這輛車沒有行駛證,我感覺他們就是你說的活躍在省城的那幫偷車賊。”
武隊沒說話,他走近中巴車,探頭往車里看了一眼。
他只匆匆看了一眼,便趕緊縮回去頭,轉身就往辦公樓里走。
查車的交警一溜小跑追了上去,似乎在向武隊解釋什么。
武隊便停住腳,猶豫了好一會,轉身又往車邊走來。
這一次,他沒有猶豫,直接上了車。
“各位領導,這可能是個誤會。”一上車,武隊便滿臉堆笑地解釋,并自我介紹道:“我是四方縣交警大隊大隊長,我叫武方平。”
他的態度突然180度的大轉彎,讓交警隊的一幫人都愣住了。
武方平回過頭沖車外吼,“你們都傻站著干嘛?快請領導下車啊。”
丁寒主動起身道:“武大隊長你好,我叫丁寒,我們是省政府春保小組的。”
武方平臉上居然冒出來了汗,他看起來無比的尷尬,嘴唇動了好幾下,卻沒發出聲音來。
“丁組長,您好。”他伸出雙手,準備與丁寒握手。
丁寒看了他的手一眼,沒有把自已的手伸過去與他握。
“請領導下車吧。”武方平收回去手,客氣地邀請道:“領導能指導我們的工作,我倍感榮幸啊。”
丁寒顯然沒有下車的意思。他示意武方平坐下。
武方平遲疑了一下,還是老實坐下了。
“武大隊長,我有個疑問,你們四方縣經常在交通要道上設卡查車嗎?”
武方平搔了搔腦袋,訕訕道:“平常很少。主要是春節臨近了。交通情況復雜了起來。我們為了保一方平安,不得不上路查車啊。”
丁寒點點頭道:“出發點是對的。不過,在交通要道上設卡查車,會不會人為造成堵車?”
“確實會。”武方平臉上的汗水開始往下滾落。他連忙解釋道:“丁組長,我們查車的時候都很注意的,確保不堵車。”
“是嗎?”丁寒笑了笑道:“我們今天就被堵了有半個多小時吧?”
司機接過去話說道:“對啊,四十分鐘。”
武方平愈發尷尬,他臉上堆滿了訕訕的笑容,樣子看起來有些滑稽。
“丁組長,今天的事,我要檢討。”武方平硬著頭皮說道:“我也會加強隊伍的建設。從現在起,非必要不在交通要道上設卡查車。”
丁寒頷首道:“武大隊長,你把扣押我們的那位同志請上來吧。”
四方縣交警大隊原以為立了大功,現在情勢突變,執勤的幾個交警嚇得話都不敢說了。
人叫了上來,他卻再也沒有勇氣去看丁寒一眼。
丁寒淡淡說道:“你剛才查貨車的時候,與人家司機達成了什么交易?現在能說嗎?”
交警的臉色一瞬間變得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