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府南日報登載出來一份面向社會公開增資擴股的消息。
消息的內(nèi)容,主要集中在府南地鐵沿線,原規(guī)劃內(nèi)的物業(yè)房產(chǎn),在規(guī)定時間到指定部門參加登記。逾期,則視為無主產(chǎn)業(yè)。
消息附帶一個方案,該物業(yè)房產(chǎn),可以以股份的形式并入府南地鐵。
消息一出,整個橘城都沸騰了起來。
府南地鐵是真正意義上的國企。國企給人的印象,無不都是財大氣粗。國企為了保證自已的純潔性,幾乎不會吸收任何社會資本進入。
府南地鐵這次敞開了大門,讓每一個人都有機會成為國企的股東,這是多么令人振奮的消息!這也是一個令人震驚的別開生面的一個舉措。
丁寒自然不會想到,他的這個舉措,對未來究竟會有多深遠的影響。
融城工委書記鄭志明被丁寒這一招搞昏了頭。在丁寒提出方案時,他就表示了強烈的反對意見。
然而令鄭志明沒想到的是,丁寒另辟蹊徑,以府南國資委的名義,公開在報紙上發(fā)布了消息。
鄭志明的電話打到丁寒手機上時,丁寒正在向舒省長匯報工作。
丁寒的手機隨手放在舒省長辦公桌上,電話一來,手機便震動起來。
向領(lǐng)導(dǎo)匯報工作的時候,最忌諱被打擾。丁寒正想去摁斷手機,聽到舒省長指示道:“你先接電話吧。興許別人有急事?!?/p>
丁寒剛將電話接通,便聽到話筒里傳來鄭志明的咆哮。
“丁寒,你好大的膽子。你背著地鐵集團發(fā)布蠱惑人心的消息,后果非常嚴重?!?/p>
丁寒道:“鄭書記,你是不是搞錯了?消息是府南國資委發(fā)布的?!?/p>
“你少來玩這一套。我是國資委出來的。我不知道國資委的事?”
“鄭書記,關(guān)于這件事的可行性分析報告,已經(jīng)送到你辦公室兩天了。你有不同意見,可以向上級反映。”
“我不會背這個黑鍋的?!编嵵久鳉饧睌牡厝碌溃骸澳阍诤?,亂搞。你要為這件事負責到底?!?/p>
鄭志明說完,氣呼呼掛斷了電話。
他們的對話,舒省長字字句句都清晰地聽到了耳朵里。
“惹麻煩了吧?”舒省長破天荒笑了起來,“丁寒,接下來,你將會迎來排山倒海的批評意見,怕嗎?”
“首長,我不怕?!倍『J真說道:“我相信,這個方案有利于國家,也有利于社會。方案一定會贏得大多數(shù)人的支持。”
“但是這樣一來,國企的性質(zhì)就變了哦?!笔媸¢L提醒他道:“社會資本進入國企,會不會對國企的發(fā)展有阻礙作用?社會資本與國資要如何的相處,這些問題你都考慮到了嗎?”
“我考慮清楚了?!倍『溃骸皣?,始終堅持國資控股的先決條件。社會資本的進入,只是對國企的發(fā)展起到補充的作用。不會成為國企的主流。如果這次收購和擴股順利落地,未來的府南地鐵,將成為全國第一家國資與社會資本合股的單位。”
舒省長頻頻頷首。眼前這個朝氣蓬勃的年輕人,他的思想會如此前衛(wèi)。他敢于打破過去舊的體制,提出一個全新的概念,不由舒省長從心底喜歡上了他。
丁寒提出的增資擴股方案,從源頭上解決了一個最為棘手的問題。
首先,它能最大限度化解社會矛盾。同時,它完美地保護了私人財產(chǎn)不受侵犯。
其次,這個方案最大的優(yōu)點,在于合理解決了地鐵發(fā)展存在的資金困局。
舒省長雖然從燕京爭取來了足夠承建地鐵項目的資金。但是,這筆資金僅只能保證地鐵的建設(shè)不會受資金困擾。
地鐵建成后的運營、維護,還將是一個無底洞。
丁寒的方案,恰好就解決了這個困局。
如果不執(zhí)行該方案。地鐵項目面臨最大的一個難題,就是拆遷任務(wù)。
按照規(guī)劃,地鐵沿線地表上的資產(chǎn),都屬于地鐵公司所有。
然而,現(xiàn)實是原本在規(guī)劃之內(nèi)的土地,因為地鐵項目一直拖延未建,從而讓規(guī)劃內(nèi)的土地,逐漸被占去了不少。
按理說,這種占用規(guī)劃內(nèi)土地的資產(chǎn),都不會受到法律保護。但是,偏偏這些資產(chǎn)的持有者,都能出具合理合法的證據(jù)。
也就是說,他們所占用的土地,都是經(jīng)過允許和批準的。
如今,地鐵公司想要拆除這些建筑,勢必會對資產(chǎn)的擁有者造成極大的損失。
鄭志明為此特意組建了一個強拆部門,準備強勢拆除。
無論是舒省長,還是丁寒,都知道一旦強拆展開,府南將迎來巨大的社會矛盾。
社會矛盾一旦被激化,很可能形成滔滔洪水,勢不可擋。
這就是丁寒堅持要采用增資擴股的方式,來緩解和消化社會矛盾的初衷。
“你要做好思想準備,隨時頂上來?!笔媸¢L突然說了一句沒頭沒腦的話?!斑€有,你的政府工作報告我看過了,可以付印了。”
舒省長同意了政府工作報告,這讓丁寒在心里舒出一口氣。
省政府秘書處的一幫秘書私下里議論,舒省長是他們擔任秘書工作以來,最難伺候的一位省領(lǐng)導(dǎo)。
舒省長口才好,思維特別敏捷。他在很多場合發(fā)表的講話,看似是隨意說出來的。但事后只要一整理,便會發(fā)現(xiàn)舒省長的講話,思維與邏輯都無懈可擊。
因此,舒省長對秘書們?yōu)樗麑懙囊恍┲v話稿,向來不感冒。
到目前為止,省政府秘書處提供的所有講話稿,舒省長還從沒用過一次。
這次兩會要準備的政府工作報告,起初也是秘書處拿出來了報告初樣,呈報給了舒省長。
誰料,書舒省長只掃了一眼,便再沒興趣往下看。因為,他發(fā)現(xiàn)整篇報告除了在一些數(shù)據(jù)上有點改動外,其他內(nèi)容與原來的報告,幾乎就是一個模子倒出來的。
舒省長否定了秘書處提交的報告,卻將撰寫報告的任務(wù)交給了丁寒,要求他根據(jù)府南的實際情況,撰寫一份省政府工作報告出來。
丁寒剛開始接受這個任務(wù)時,壓力非常大。畢竟,自已之前沒有接觸過撰寫政府工作報告之類的工作。
他知道,所謂的政府工作報告,其實就是舒省長未來的施政方向、目標和愿景。
舒省長同意了他的報告,這不由丁寒心里升起來一股自豪感。
“首長,我這就去印刷廠?!倍『昧藞蟾娉鯓诱f道:“今天晚上,他們就可以把清樣印刷出來。”
“好。你把關(guān)吧?!笔媸¢L如此表態(tài),說明他對丁寒的信任,已經(jīng)達到了頂點。
剛出舒省長辦公室的門,丁寒的電話再次震動了起來。
這次來電話的,居然是柳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