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波公示期滿。
公示期間,省委組織部沒有接到任何反映或者舉報余波的問題。余波擬任四方縣縣長的決定,終于落實了。
臨行前一天,余波邀請丁寒單獨坐坐。
這次,他們去了省政府秘書長白崇家開的白家茶樓。
自從到了省委這邊工作之后,丁寒再沒踏足過白家茶樓。
白家茶樓在橘城少有名氣。雖然白秘書長并不出面,但誰都知道這是他老婆開的。
來白家茶樓消費的人,很少有普通老百姓。大家都知道,來茶樓并非只是為了喝茶,至于是什么目的,都心照不宣。
來得最多的是各地州市來省里辦事的人。但凡下面地州市有人來省里辦事,都會抽空去茶樓坐坐。
各路信息都匯聚在白家茶樓,又從白家茶樓擴散到全省各地。
丁寒對余波邀請自己去白家茶樓坐坐感到很意外。
他知道,余波與白崇秘書長并不熟。如果說他們有過交集,也就是當初借調余波的時候,白秘書長確實出過不少的力。
余波來省里工作后,也很少去白家茶樓。
白家茶樓不大,樓地兩層。包廂也不多。
丁寒過去的時候,余波早已等在了包廂里。
白秘書長老婆吳小燕看到丁寒來了,滿臉堆笑迎了上來,小聲對丁寒說道:“丁秘書,小余在樓上等你。我帶你上去。”
吳小燕辭去公職開了這家茶樓,每天迎來送往,早就練得有一雙火眼金睛。
風韻猶存的吳小燕扭著腰肢走在前面,她身上的香味便絲絲縷縷飄散開來。
丁寒在省政府的時候,曾聽說白秘書長是個有名的“妻管嚴”。他貴為省政府秘書長,卻在老婆面前大氣都不敢喘。
傳言傳得神乎其神,傳得最神的是吳小燕咳嗽一聲,白秘書長的腿肚子都會抽筋發抖。
丁寒當然不會相信這類傳言。他知道,吳小燕能有今天,背后還不是靠著白秘書長的關系?如果她沒有一個在省政府當秘書長的老公,她茶樓的生意會興隆通四海?
“小余這次去四方縣當縣長,丁秘書一定出了不少力吧?”走在前面的吳小燕突然站住腳,回過頭看著丁寒淺淺一笑,“我聽說,都是你的功勞。”
丁寒連忙搖頭道:“嫂子,你想多了。我就算想幫他,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你想想看,我就一個小小的秘書,能有那么大的本事?”
吳曉燕抿嘴笑道:“你也不用否認。助人為快樂之本啊。何況,我感覺小余這個人很不錯。”
“是嗎?”丁寒驚異地問道:“嫂子與余波很熟?”
“談不上熟啊。”吳小燕低聲說道:“小余這個人,來我這里不多。我也是聽別人說的,他有今天,全靠你的提攜。”
丁寒想解釋,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他心里暗想,自己犯不著與她解釋。
畢竟,有些東西越解釋,反而越說不清。
何況,白家茶樓關系復雜。來往的客人形形色色。萬一有一句話被人誤解,反而會越描越黑。
“你現在名聲在外哦。”吳曉燕開著玩笑說道:“我這里呀,幾乎每天都能聽到關于你的話題。”
丁寒心里一跳,小聲問她道:“是嗎?我怎么不知道我那么出名啊?”
吳小燕壓低聲道:“嫂子提醒你一句,以后啊,盡量低調一些。”
丁寒連忙點頭,感謝她道:“嫂子提醒得對。我記在心里了。”
這句話說得吳曉燕眉開眼笑,她幾乎將嘴巴湊到丁寒的耳朵邊了,吐出的熱氣氤氳在丁寒的臉上、脖子上,“你說的話怎么那么逗人愛呢?小丁。”
丁寒尷尬地笑,躲避著吳曉燕湊過來的嘴。
樓上幾間包廂,房門都是緊閉著的。但是,每間房里都開著燈。這就預示著每間房都有客人。
路過一間包廂時,吳小燕停住腳,似笑非笑地看了看丁寒道:“要不要進去打個招呼?”
丁寒小聲問道:“里面誰呀?”
吳小燕示意丁寒把耳朵湊過去,她貼著丁寒的耳朵輕輕說道:“盛懷山在里面。”
丁寒遲疑了一下,緩緩搖頭。
“不見也好。”吳小燕扭著腰肢領著丁寒繼續往前走。走到最后一間包廂門口才說道:“小余就在里面等你。進去吧。”
丁寒便伸手推開門。門一開,便看見余波與一個面容清秀的女人坐在一起說話。看到他推門進來,余波連忙起身。
“寒哥,來啦。”余波客氣地將女人介紹給丁寒,“這是我老婆,叫文秀。”
丁寒連忙點頭致意,喊了一聲,“嫂子。”
吳小燕跟著進了屋。她問余波,“小余,上什么茶?”
余波豪爽說道:“老板娘,我寒哥來了,當然是上你們茶樓最好的茶。”
丁寒連忙攔住他道:“千萬別。吳老板茶樓最貴的茶,你知道多少錢一壺嗎?”
余波狐疑地問道:“多少啊?還能有千兒八百一壺的茶?”
丁寒笑道:“格局小了吧。我聽人說,吳老板最貴的一壺茶,可以買一輛小車了。”
余波嚇了一跳,訕訕道:“我還真是第一次聽說。這么貴的茶,誰喝得起呀。不過,今天就算再貴,我也要請寒哥你喝。”
“一壺水,值那么多錢嗎?這喝茶,喝的是情懷。”丁寒笑著對吳曉燕說道:“吳老板,你就給我們送一壺最普通的茶來吧。”
吳小燕去看余波,余波還沒開口,就聽到他老婆文秀文文靜靜地說了一句,“還是聽寒哥的吧。”
吳小燕前腳一走,丁寒便問余波,“你知道隔壁房間里是誰嗎?”
余波淡淡說道:“知道啊,是盛懷山河他的朋友。”
“你知道?”丁寒有些意外地問他,“你們見過?”
“沒有。”余波道:“我還知道,盛懷山從淮化市長位子上被撤職后,每天都會來白家茶樓坐坐啊。”
丁寒狐疑地問他道:“你為什么不告訴我?”
余波笑笑,低聲說道:“寒哥,你與他又不是一條路上的人。何況,他現在都已經下來了。再說,這個盛懷山對你的印象可不太好。”
丁寒笑道:“我知道。不過,我不在乎。”
余波點點頭,“寒哥,你知道我為什么佩服你嗎?那就是你這種云淡風輕,舉重若輕的氣勢啊。你就是胸中有丘壑,立馬振山河的人。”
丁寒被余波的這番話,說得臉紅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