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丁寒看來,柳媚如今變得似乎有些厚顏無恥了。
她一句“我讓他欣賞,就是我在欣賞他”,暴露出她利用手里的權力,漁獵男色的本質。
丁寒其實早就看出來了,年輕干警開門那一刻流露出來的緊張與惶恐不安,讓丁寒看出來他在柳媚面前的卑微。
沈石曾與他聊過關于柳媚的話題。丁寒一點也沒上心。
在他看來,他與柳媚早就過去了。何況,當初他們的愛情,現在看來也只是建立在風中的一個紙做的城堡。
不過,在內心深處,丁寒還是為柳媚感到惋惜。
這位西安來蘭江求學的姑娘,當初就是傾慕南方的水土與風景,只身來到了蘭江。按她的說法,她熱愛江南,愿意把自已融入到江南的風里,雨里與色彩中。
作為蘭江大學校花的她,過去確實未曾傳出半點緋聞。盡管沈石曾經像蒼蠅一樣圍著她嗡嗡飛了四年,她卻從沒心動,更沒給過沈石半點機會。
她看起來是那么的優雅、孤傲,可是。她最終還是敗在了現實之下。
從她轉身投入沈石的懷抱開始,她就徹底顛覆了丁寒的愛情觀。
那時候的丁寒才突然明白過來,所謂的愛情,都是建立在物欲的基礎之上。一個沒有權力、金錢、社會地位的人,根本就不配擁有愛情。
當然,他并不怨柳媚背叛自已。
因為,柳媚要想在蘭江立足,她就必須付出代價。
柳媚的代價,當然是她美麗的容顏和絕妙的身體。
丁寒不想與柳媚再繼續糾纏下去。他知道,自已不怨柳媚,不等于柳媚不怨他。
“這個忙,我相信你能幫到我。”丁寒解釋著說道:“當然,你若是不愿意,我也不怪你。”
“幫忙?”柳媚淺淺一笑,“你丁大秘書權勢熏天,手眼也通天,你還需要我幫忙?”
“真需要你幫忙。”丁寒誠懇道:“而且,我相信,你必定能幫到。”
“說吧,什么忙?”柳媚坐正了身體,“你丁寒的忙,再難我也要幫啊。”
“我想見沈知秋。”
話一出口,柳媚便怔住了。
過了好一會,柳媚才輕輕問道:“你突然要見他,有事?”
丁寒點點頭道:“我知道沈知秋目前就關押在楚州市看守所。我見他,是因為蘭江引進來一家外資企業,沈知秋是個關鍵人物。”
柳媚遲疑了一下說道:“你說的這個事我知道。但是,沈知秋身份比較特殊。目前又正處在審判階段。現在見他,可能有些難度啊。”
丁寒便不作聲。他心里很明白,此時見沈知秋,確實有點麻煩。
可是,現在除了柳媚能提供這個便利之外,他想不出還有誰更合適幫自已了。
“他的案子是省里管的。我們地方無權過問。再說,他現在也是臨時關押在楚州。我們楚州市無權干涉他的任何事務。”
“我知道。”丁寒道:“這確實有點難度。但是,我除了想到你能幫我之外,我想不出還有誰能幫我了。”
柳媚眼里閃過一道驚喜的光芒,“你真這樣想啊?”
丁寒鄭重其事地點頭。
柳媚想了想道:“你稍等,我打個電話再說。”
她起身走到一邊去打電話了。丁寒沒有干擾她。他知道,柳媚這是在找人了。
果然,幾分鐘過后,柳媚掛了電話回來辦公桌邊,笑吟吟地看著丁寒道:“丁寒,我幫了你的忙,你要怎么感謝我?”
“你說。”丁寒內心一喜。他知道柳媚已經把問題解決了。“要不,我請你吃飯?”
“我沒飯吃呀。”柳媚嗔怪地瞪了他一眼,“現在只要我點頭,排隊請我吃飯的人,能從楚州排到橘城去。”
“不吃飯,你想要我怎么感謝你?”丁寒狐疑地問她。
柳媚凝神想了一會道:“我有一個要求,你結婚的時候,我要當你老婆的伴娘。”
她提出來這樣一個匪夷所思的要求,讓丁寒愣住了。
“這個,我不好答應你呀。”丁寒實話實說道:“我如果結婚,我老婆的伴娘也是她找來的。你去當她的伴娘,于情于理都說不過去吧?”
“不同意算了。”柳媚哼了一聲道:“你的忙,我也幫不上了。”
丁寒焦急道:“我就想不明白了,你為什么非要做我老婆的伴娘?”
柳媚悵然一笑道:“你不懂。反正,我就一個要求,答應我,我們馬上出發。”
丁寒將心一橫道:“行,我答應你。”
柳媚這才高興起來。她壓低聲說道:“我只給你爭取了半個小時的時間。你有任何問題,都必須在半個小時之內完成。而且,這是絕密的事,你不能對任何人說。”
丁寒笑笑道:“放心吧。我把全天下的人都賣了,都不會賣你。”
這句話似乎又感動了柳媚,她輕輕嘆口氣道:“丁寒,這句話如果在三年前說出來,我就算是跟在你身邊討米,也無怨無悔。”
丁寒尷尬道:“這些都不說了,沒意思了啊。我們出發吧。”
沈知秋被關押在楚州市第一看守所。這家看守所素以嚴格安全著稱。
據說,府南省這次開展的全省范圍內的掃黑除惡中抓獲的罪大惡極的嫌疑犯,都關押在此。其中,蘭江天上人間案的易見,也關押在此。
坐在車里,丁寒試探地問了她一句,“我們去見沈知秋,張副市長知道嗎?”
他說的“張市長”,當然是指市公安局長張輝。
“我為什么要告訴他?”柳媚不屑地說道:“他知不知道,有問題嗎?”
丁寒道:“張市長不會怪你吧?”
“怪就怪吧。”柳媚冷笑著道:“我既然答應讓你見到人,就不會去考慮其他的事。對了,等下你就單獨見他吧,我就不出現了。”
丁寒笑著道:“你不敢見他?”
“我是不想看到他。”柳媚淡淡說道:“沈知秋落馬,就是罪有應得。他這種人,就該下十八層地獄。”
丁寒聽出來她話里怨恨與委屈,便嘆口氣說道:“不見他也好,免得惡心你。”
兩個人說完這句話,便陷入了沉默。
丁寒的心情自然不能平靜。想當初,如果不是沈知秋,他進入蘭江市政府工作就是水到渠成的事。
雖然說,沒有任何跡象表明他被拒錄是沈知秋在從中作梗。但他能感知到自已被拒錄,就是沈知秋的原因。
車到看守所,已經是下午兩點了。
柳媚的車一到,便看到一個中年男人迎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