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xiàn)場突然之間騷亂了起來。
村民們顯然懼怕彭水平手里的木棒,嚇得四散而逃。
突然,小婉和雪兒沖了出來,擋在了彭水平面前。
彭水平急剎住腳,跳起來吼道:“你們兩個小女娃兒,別擋著老子。小心我手里的東西不認人。”
小婉絲毫不懼,厲聲喝道:“彭水平,你好大的狗膽。當著省里干部的面你想行兇打人啊?”
雪兒也在一邊幫腔道:“是啊,彭支書,你想干什么?”
彭水平倒還有點男人氣概。他沒有動手去推面前的兩個女孩。
丁寒冷冷地看著彭水平叫囂。讓人奇怪的是,站在身邊的鎮(zhèn)長胡紹明卻一句話也不說。他居然不出聲阻攔彭水平。
清水村的村民被他一嚇,一個個躲在遠遠的往這邊張望,卻沒有一個人貼近過來了。
丁寒忍無可忍地訓斥道:“彭支書,放下你手里的武器。你這樣子,還像什么干部?”
他一出聲,胡紹明便緊跟著說話了,“彭水平,你耳朵聾了嗎?沒聽到領導的話?放下!”
他這一呵斥,還真讓彭水平訕訕把手里的木棒丟了。
胡紹明尷尬解釋道:“鄉(xiāng)下人沒素質。村干部的素質也有待提高啊。丁領導,今天這事,我回去一定嚴肅處理村支書。這還了得!太沒黨紀國法了。”
彭水平干脆斜著眼看著丁寒道:“你一個省里的干部,跑來我們鄉(xiāng)下小地方搞事,我要控告你。”
丁寒哭笑不得道:“好啊,你可以控告我。我們干部,必須接受人民群眾的監(jiān)督。彭支書,我不怕你控告。但是,今天你不把問題說清楚,你走不了。”
彭水平聞言,氣得幾乎要跳起來。
“丁領導,我不怕你是省里來的。我彭水平這輩子還沒怕過人。你讓我走不了?你先想想,自已能不能走得了。”
彭水平有恃無恐的話,讓丁寒心里的怒氣越發(fā)大了。
他輕蔑地一笑道:“彭支書,我不相信你一個人,能斗得過廣大的人民群眾。”
或許是他的這句話起到了作用。原本散開的村民們,呼啦一聲又圍攏了過來。將丁寒他們團團圍在了中間。
就在這千鈞一發(fā)之際,警笛聲由遠而近。
大家抬起頭來,便看到蜿蜒的路上,一輛閃著警燈的車,急速往這邊過來。
余波帶著楚州市紀委和公安人員出現(xiàn)在了清水村。
車未停穩(wěn),余波便從車里跳了下來。
他匆忙跑到丁寒身邊,緊張不安地問道:“丁領導,出什么事了?”
鎮(zhèn)長胡紹明顯然認識余波。他趕緊迎上去道:“哎呀,是余科長啊。沒出什么事,一點小問題,解釋清楚就好了。”
余波沒去搭理胡紹明,他小聲對丁寒說道:“丁領導,按你的指示,紀委和公安都來了。”
“好!”丁寒冷靜地說道:“剛才這位彭支書情緒激動,我想請公安方面的同志把他帶回去。”
彭水平聽說要抓自已,一張臉頓時變得煞白。
他急忙說道:“你們不能抓我。我沒犯法。”
“沒抓你啊。”丁寒解釋著說道:“就是想請你回去配合一下工作。冷靜一下自已的情緒。”
“我冷靜了啊。”彭水平小聲說道:“我為剛才自已的沖動道歉。”
他一邊說,一邊緊張不安地去看胡紹明。
胡紹明卻不看他,似乎有意把眼光轉移到一邊去了。
“道歉是后面的事了。請吧。”丁寒示意公安把彭水平帶離現(xiàn)場。
鎮(zhèn)長胡紹明顯然慌張了,他幾次欲言又止。
丁寒安慰他道:“胡鎮(zhèn)長,現(xiàn)在我可以跟你回鎮(zhèn)里了。”
彭水平被請上了警車,村民們開始鼓掌。
聽丁寒說,要跟自已回鎮(zhèn)里。胡紹明似乎有些為難起來。
他苦笑著道:“請丁同志稍等一下,我請示一下上級。”
本來,他急著邀請丁寒去鎮(zhèn)里。現(xiàn)在丁寒主動提出跟他一道回鎮(zhèn)里,胡紹明卻又提出來要請示領導。
他走到一邊去打電話。
沒一會,他回來了,訕訕說道:“丁同志,我們書記不在家。要不,等書記回來了。我陪書記一起去市里當面向你匯報?”
丁寒笑笑道:“可以。辛苦胡鎮(zhèn)長了。”
他們帶著彭水平,回去了楚州市。
其實,丁寒比誰都明白。在楚州環(huán)保案里,這個叫彭水平的村支書,連只小蝦米都算不上。
他帶走彭水平,就是要打草驚蛇。
余波為難道:“領導,我們把這個村支書帶回來,怎么處理他?”
丁寒胸有成竹地說道:“回去再說。”
余波哭笑不得,提醒丁寒,“我們督查工作,沒有留置人的權力。”
丁寒不語,閉眼假寐。
車到楚州,丁寒才把想法告訴余波。督查工作沒有留置人的權力,但公安部門有。他要求余波協(xié)調一下公安部門,臨時將彭水平留置。
畢竟,彭水平當著那么多人的面,意欲行兇的事實俱在。
回到楚州賓館,丁寒便提出來,他要見鴻達公司被判刑的副總。
余波為難道:“此人已經在監(jiān)獄服刑了。見他有點困難。主要是監(jiān)獄不在楚州。我就是想?yún)f(xié)調,可能也協(xié)調不了。”
“沒問題。你只要查清楚他在哪個監(jiān)獄服刑就行。”
余波回答得很爽快,“這個我知道。他因為判了重刑。目前在府南省第二監(jiān)獄服刑。”
“省二監(jiān)?”丁寒狐疑問道:“是不是在蘭江?”
余波點頭道:“是啊。就在蘭江。”
“他的具體情況,你知道嗎?”
余波想了想說道:“這個人叫陳革偉。是個老牌大學生。很有水平。但是他這個人的命不好,生了一個兒子,一出生就患上了一種怪病。全國醫(yī)院走遍了,都沒診斷出來究竟是個什么病。”
“因為他兒子這個病,所以他已經傾家蕩產。他去鴻達公司掛著一個副總的名,干的卻是技術活。他就因為鴻達公司能給他救兒子命的錢。他才辭去國企的工作,投奔在肖大勇的旗下。”
“他家在楚州?”
余波點了點頭。小聲說道:“他的家庭情況不是很好。甚至有點慘。”
“慘?”丁寒狐疑地問道:“他是老牌大學生,應該很不錯啊。”
“還不是因為家里有個病人嗎?”余波苦笑著道:“現(xiàn)在社會啊,只要家里出了病人,就算家里有金山銀山,也會一夜之間掏空哦。”
“既然這樣,我想先去他家看看。”
余波猶豫了好一會,輕輕點頭道:“領導,我來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