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寒看一眼號碼,感覺很陌生。
遲疑一下,還是接了。
“你是丁寒?”話筒里,傳來一個陰惻惻的聲音。
“我是。你是哪位?”丁寒盡管很反感話筒里的聲音,還是禮貌地回了他一句。
“聽說,你在打聽我?”
丁寒腦海里靈光一閃,頓時明白了對方是誰,“你是胡小雄?”
對方顯然沒料到丁寒會如此準確報出他的名字,他的聲音顯得慌亂起來,“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少打聽。”
丁寒愈發肯定了對方的身份。他的語氣跟著凌厲了起來,“胡小雄,你打電話給我,是有什么事嗎?”
“沒事。”胡小雄道:“我知道你是誰。你爸媽都是我們江南棉紡廠的下崗工人。你爸叫丁政,你媽叫魏麗霞。對不對?”
“你對我了解得很清楚啊。”丁寒揶揄著他道:“胡小雄,你把我的背景調查得很清楚嘛。看來,你很有一套啊。”
“小事小事。”胡小雄壓低聲道:“知已知彼,方能百戰百勝呀。丁寒,你們一家都在江南,我相信,你不會干出一些愚蠢的事出來吧?”
丁寒聽明白了,胡小雄這話里充滿了威脅的意思。
他想起上午才與沈石談起過胡小雄,沒想到胡小雄這么快就把電話打到了自已手機上。
胡小雄的話,帶著明顯的威脅和挑釁的意思,這讓丁寒心里騰地冒起一股怒火。
“胡小雄,你認為什么事是愚蠢的事?”丁寒強壓怒火,冷靜地問他。
“比如,替人出頭啊之類的。”胡小雄把話說得肆無忌憚,他提醒丁寒道:“丁寒,我希望我們成為朋友。這對你,特別是對你父母,都有好處。當然,你如果......”
他沒把話說完,故意留下后半句,似乎讓丁寒去揣度。
“好啊。”丁寒爽快答應道:“胡小雄,這話,還是等我們見面了再說吧。”
在省城的時候,廖猛就把他與胡小雄爭奪地皮的事說得清清楚楚了。
胡小雄搶占他花了巨資買下來的土地,這讓廖猛很不服氣。
他搬出來過丁寒,警告胡小雄,他的朋友現在是省長的秘書。
誰知不搬出來還好。在他搬出丁寒之后,胡小雄愈發猖狂了。他讓人將廖猛的雙手抓住,左右連續扇了廖猛不下十個耳光。一邊打,一邊罵,“猛子,你是想嚇白菜鬼啊?就算你有一個省長秘書的朋友,又能怎么樣?別說一個小小的秘書,就是他舒省長來我們江南,也要神仙下凡問土地。懂嗎?”
其實,他們以前并沒過節。甚至大家都不認識。
胡小雄一直在蘭江市發展,據說生意做得很不錯。
他在蘭江市開了兩家夜總會。在蘭江的娛樂界,有著非常大的影響。
他也借著夜總會這個平臺,結識了相當多的達官貴人。
按他自已的說法,蘭江市大大小小的干部,就沒有幾個沒來過他的夜總會的。
胡小雄都是看人下菜。他會根據客人的身份,決定是收費還是免費。許多領導干部在他的夜總會里玩過一次之后,都會念念不忘。
這也讓胡小雄的生意蒸蒸日上。日進斗金。
但是,誰都沒想到,胡小雄會突然對房地產產生興趣。
他回到蘭江看中的第一塊地皮,恰好就是廖猛斥巨資買下來的棉紡廠閑置的土地。
胡小雄走的是一條先禮后兵的路。他讓人找到廖猛,他親自出面與廖猛談,直接要求廖猛將地皮讓給他。
廖猛當然不會同意。買下棉紡廠的土地,就是他發財的開始。
誰都知道,以當時的房地產勢頭,廖猛一旦把樓盤開發成功,他就真能實現自已的財富自由。
廖猛的堅持,沒有讓胡小雄知難而退。
他利用關系,逼迫銀行拒絕給廖猛貸款。從而造成廖猛因為不能及時繳清土地出讓金,迫使購地合同作廢,讓廖猛傾家蕩產。
中餐過后,稍事休息,蘭江市政府的匯報工作便開始了。
春保小組沒有去蘭江市政府聽取匯報,而是要求匯報的同志來林之隱酒店。
沈石或許是臨時被委以重任的,因此主要匯報的人,不是他,而是市政府的一名副秘書長。
由于省政府早就將春保工作的重點下發到各地州市,因此匯報的內容,都是圍繞食品安全、交通安全和農民工工資展開。
三個方面的工作,分別由三個主管單位匯報。食品衛生安全的匯報,由蘭江市食品衛生監督局負責。交通安全由蘭江市公安局負責。
最后一個關于農民工工資的問題,則由蘭江市人力資源和社會保障局負責。
沈石手里端著一個茶杯,悠閑地坐在會議室的一張椅子上,對匯報的內容,既不提醒,也不補充。似乎匯報工作與他無關一樣。
整場匯報下來,給人一種滴水不漏,無懈可擊的印象。
副秘書長在總結時表示,姜市長特別重視春保工作。從省里開完會回來的第二天,便成立了蘭江市春保辦公室。
辦公室一成立,便展開了工作。
目前,各項工作都在穩步推進,能確保蘭江市平安度過春運期。
蘭江市在匯報過程中,丁寒也沒說一句話。他一直認真地在記筆記。
等到副秘書長做完總結,丁寒才抬起頭緩緩說道:“剛才聽取了蘭江市的匯報,總而言之,各項工作都準備得很充分。但是......”
他停頓了一下,眼光在在座的所有人面孔上溜達了一圈。
“同志們,省春保領導小組經過研究,也得到了上面領導的支持,我們春保小組決定與各地州市簽署一份軍令狀。”
“軍令狀?”丁寒的話一出口,副秘書長首先驚呼出聲,“丁組長,現在還搞這種形式的東西?”
丁寒似笑非笑道:“這不是形式。是責任。請蘭江市的同志商量一下吧,你們誰代表蘭江市政府來簽名?”
話一出口,所有人開始面面相覷。
誰都知道,這個名一簽下來,所有的責任就都壓在他的肩上了。
不出事還好,一出事就是替罪羊。
如果運氣不好成了替罪羊,一輩子就毀了。
丁寒的目光落在副秘書長身上,試探地問他,“秘書長,這個名是你代表市政府來簽?還是......”
副秘書長雙手亂搖道:“丁組長,你可能誤會了。我不負責這方面的工作。”
丁寒便去看沈石,微笑著道:“沈石同志,你來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