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琴對父親突然要換包廂本來就不高興了。見到有人好不禮貌猛力推開門,更是氣得花枝亂顫。
“你誰呀?”她怒目而視門口的人。
“你誰呀?”門口的人打量著氣得花容失色的方琴,回過頭對跟在身后的人笑道:“你們看,江南還有這么漂亮的小娘子啊。真是讓老子大開眼界啊。”
小姨父連忙走上前,擋在他和方琴之間,陪著笑臉道:“胡少,這是我女兒。”
丁寒本來沒在意誰要強占這間包廂,也沒去注意門口是誰。
直到聽到小姨父叫“胡少”,他才抬起頭去看了一眼。
他這一看恰好與叫“胡少”的人目光相撞在一起。
“丁組長,是您呀。”胡小雄的態度一下來了一個180度大轉彎,他快走幾步,走到丁寒跟前,伸出雙手要與丁寒握手。
丁寒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沒有將自已的手伸過去與他握。
胡小雄尷尬地收回去手,狐疑地問道:“丁組長,您怎么在這?”
丁寒淡淡道:“過年嘛,走親訪友。”
“您親戚是......”
丁寒將小姨父請了過來,介紹道:“這位就是我的小姨父。”
胡小雄猛地拍了一下腦袋道:“丁組長,真對不起,沖撞了您。”他轉過身子,沖身后跟著的一幫人怒罵道:“是誰說要這間包廂的,都給我滾!”
丁寒攔住他道:“胡老板,你們人多,消費高。包廂還是讓給你們。我們就是自家人在一起吃頓飯,坐哪都一樣。”
胡小雄訕訕道:“那怎么行?丁組長,您來江南,就是江南的貴客。我們江南待客,可是有傳統的。”
丁寒沒想到會在這里遇上胡小雄。年前在蘭江檢查春保工作時,他們就有了第一次的碰面。事后,沈石出面邀請他,希望能與胡小雄少坐一次,但被丁寒拒絕了。
丁寒注意到胡小雄,不是因為他有一個當縣長的父親。而是因為胡小雄是搶奪廖猛項目的人。
江南縣現在也在抓緊搞房地產開發。縣里將原縣棉紡廠的土地一次性賣了,縣財政因此而變得豐盈許多。
本來項目進行得很順利,廖猛傾家蕩產將自已與他包工頭父親的全部家當,都投在了這個項目上。
畢竟,誰都知道,只要項目順利開發成功,廖猛一夜之間就能實現財務自由。
誰料,本來殺出來一個程咬金——胡小雄。
他也看中了這塊地皮。
胡小雄一出手,廖猛只能落敗。
換句話說,胡小雄以一已之力,還真讓廖猛傾家蕩產,一無所有了。
丁寒這次陪著父母回江南,并沒有與胡小雄接觸的想法。
誰能知道事情在兜兜轉轉,他們居然在小姨父的酒樓里,不期而遇了。
胡小雄剛進來時,顯然沒注意到屋里的丁寒。因此,才有了他調戲方琴的話出口。
現在,方琴看到胡小雄在大哥丁寒面前一副卑躬屈膝的模樣,頓時有了勇氣,她拉著丁寒的手說道:“哥,我們為什么要讓?這酒樓本來就是我家的。何況,我們也先到。”
胡小雄沒有了剛才一副肆無忌憚的模樣了,他連忙附和著方琴說道:“是啊是啊,小妹說得對。對了,小妹,剛才冒犯了,對不起啊。”
方琴白他一眼道:“誰是你小妹啊?滾一邊去。”
胡小雄居然忍住了,沒有發脾氣。
反倒是小姨父,嚇得臉都白了。他呵斥著女兒道:“小琴,快給胡少道歉。”
胡小雄大度地擺擺手道:“方總,不用不用。你們坐,我們換個地方,不打擾丁組長用餐了。”
胡小雄沒有在望江酒樓再選包廂,他帶著一幫隨從,匆匆離去了。
丁寒抱歉道:“小姨父,真對不起,讓酒樓損失了一單生意。”
小姨父卻嘆口氣道:“小寒,快別這么說。他們就算留下來,吃飯也不用付錢的啊。”
丁寒脫口而出道:“吃霸王餐啊?”
小姨父搖了搖頭道:“說是吃霸王餐,倒不是。我與胡小雄簽過一份協議。他在我這里消費,都是以記賬的形式。他說,這些賬算作是他項目的股份。到時候按股分紅。”
丁寒狐疑地問道:“什么股份?”
小姨父訕訕說道:“胡小雄去年不是在江南拿了一塊地嗎?他計劃將這塊地,打造出來江南最高檔的住宅小區。我現在算是他的合伙人之一。”
丁寒道:“你是他的合伙人?”
小姨父壓低聲說道:“小寒,你是不知道啊。江南這些年發展得雖然很緩慢,但消費卻一點都不落后。特別是住宅方面的要求。目前,江南縣還沒有一個拿得出手的住宅小區。這不,胡小雄說要打造江南第一個綠色、智能、環保的住宅小區。這個消息啊,早就傳遍了大街小巷。”
他眼里冒著光說道:“這個小區一旦建成,那不就是拿著麻袋裝錢?”
丁寒好奇地問道:“小姨父,你拿了多少錢出來投資?”
小姨父愣了一下說道:“錢倒沒拿出來多少。胡小雄說,我這里的接待費用,就算作的投資本金。”
丁寒笑了笑道:“小姨父,看來你很相信他。”
小姨父小聲說道:“小寒,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爸是我們江南縣縣長。我不信他,還能不信他爸?胡縣長在我們江南,可是頂級人物啊。”
丁寒試探地問了小姨父一句,“您知道這塊地,原來是誰買的嗎?”
小姨父點點頭道:“知道。是一個叫廖猛的人先買的。廖猛家的老頭子,是江南有名的包工頭。他們這一家啊,可能因為這塊地皮永遠站不起來了。”
“小姨父,你有沒有覺得,胡小雄拿這塊地,有強取豪奪的意思?”
“我不管那些。”小姨父輕飄飄地說道:“只要是胡縣長還在位,就沒人敢動胡小雄。胡小雄不出事,我就跟著他能賺錢。”
一邊的方琴急了,他埋怨道:“爸,你沒看這個姓胡,說話一點禮貌都沒有啊?這種人,哪是做大事的人啊?”
小姨父瞪了女兒一眼道:“你小孩子,懂什么?”
丁寒道:“小姨父,我建議你,今后無論胡小雄怎么說得天花亂墜,你都不要掏出真金白銀來投資他的這個項目。”
小姨父連連點頭道:“好好,我記住了。”
他嘴上這么說,嘴角卻泛起一絲不易覺察的笑容出來。
丁寒明白,站在小姨父的角度,他能抱上胡小雄這條大腿,在江南縣已經超過了百分之九十九的人。
丁寒心里一直有個疑問,按理說,胡小雄與沈石在一起,應該是胡小雄舔他沈石。
但是,他能感覺出來,是沈石在舔胡小雄。他們這種本末倒置的關系,里面究竟藏著什么樣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