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猛因為土地被搶,從此與胡志滿父子結下了冤仇。
本來,廖猛的包工頭爹,與胡志滿的關系非常好。包工頭曾經是胡家的座上賓。老包工頭這些年賺了不少錢,胡志滿起到了非常大的作用。
同樣,胡志滿能順利坐到江南縣長的寶座,老包工頭也立下了汗馬功勞。
老包工頭曾經向兒子透露,為了讓胡志滿順利上位,在胡志滿的要求下,老包工頭一次性忍痛拿出來近百萬巨款,給胡志滿的仕途晉升鋪路。
也因為這層關系,廖猛進入社會后,在包工頭父親的介紹下,跟在了胡志滿身邊。
自那以后,江南縣的政府工程,只要廖猛感興趣的,他基本都能順利拿到。
廖家與胡家,其實就是利益相互輸送的關系。
這一切,都因為胡志滿兒子胡小雄覬覦廖猛手里棉紡廠的土地而發(fā)生了改變。
胡小雄一直在蘭江市開公司。他對江南并沒有多大的興趣。不知什么原因,他突然對棉紡廠的地皮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胡小雄曾親自給廖猛打過電話,希望他將土地讓出來。但是,遭到了廖猛的拒絕。
矛盾自此結下,并且不可調和。
傾家蕩產的廖猛,不得已去省城找到了丁寒。
他在拿到丁寒一家退給他的拆遷款后,他便一頭扎進了搜集胡志滿違法犯罪證據的事里去了。
廖猛對胡志滿本來就很熟。搜集他的犯罪證據,對廖猛而言并非難事。
矛盾的激發(fā)點,在于廖猛的實名舉報。
廖猛的舉報,引起了蘭江市委的重視。同時,也激發(fā)了胡志滿父子要滅口他的決心。
廖猛沒有繼續(xù)解釋“他們”還有什么人。但是他敢肯定,胡志滿父子現(xiàn)在到處在找他,就是要滅他的口。
丁寒像聽故事一樣,聽廖猛將前因后果說了一遍。
他好奇地問道:“猛子,你既然已經實名舉報到了蘭江市紀委,為什么不向府南省紀委舉報?”
廖猛搖搖頭道:“寒哥,我說實話吧。你說的這些我也考慮過,但是我知道,我的這些舉報即便到了府南省,最后還是會被退回來蘭江市。沒用的。”
丁寒哦了一聲道:“你現(xiàn)在打算怎么辦?”
廖猛將舉報材料雙手遞給丁寒道:“寒哥,你能幫我嗎?我知道,如果沒有省領導親自過問,我的舉報對胡志滿沒有絲毫作用。”
“猛子,你這段時間就是在搜集這些證據?”
廖猛狠狠點了點頭,“大不了,魚死網破。”
丁寒的心情不覺沉重起來。他知道,廖猛一個平頭百姓,想要靠舉報拿下胡志滿,簡直比登天還難。
先不說胡志滿的關系網龐大而復雜,就憑廖猛的能力,丁寒很難相信他能拿到胡志滿的致命證據。
“知道我為什么要把這些東西藏在這里嗎?”廖猛笑笑道:“寒哥,我有個預感,胡志滿早晚都會找到我。只要我被他找到,估計就很難看到明天的太陽了。”
“不至于。”丁寒安慰他道:“不管怎么說,他胡志滿也是一個組織多年培養(yǎng)的領導干部。他能分得清利害關系。他如果走極端,性質就完全變了。”
廖猛搖著頭道:“他胡志滿不是還有個兒子嗎?寒哥,我怕的不是他胡志滿,我怕的是他兒子胡小雄。”
“胡小雄?”
“對啊。”廖猛遲疑了一下,“我懷疑,胡小雄就是蘭江市地下最大的販毒頭目。你知道副市長沈知秋嗎?沈副市長有個兒子,叫沈石的,就被他控制在手里。”
丁寒道:“沈石我認識,我大學同學嘛。”
“你知道沈石是個癮君子嗎?”廖猛嘿嘿笑道:“我比你可能還要先認識這個沈石。沈石多年前就吸食毒品了。”
丁寒仔細一想,感覺廖猛的話不無道理。
畢竟,沈石弱不禁風的身體,給人的印象就是一個癮君子模樣。但是,那時候,誰都沒有把他與癮君子聯(lián)系起來。
因為,誰都不愿意相信,堂堂副市長的兒子,會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癮君子。
丁寒突然之間,感覺到了事態(tài)的嚴重性。
“猛子,不管你說的是真是假,你現(xiàn)在首先要保護好自已。”丁寒叮囑他道:“你的這些證據材料,我會找機會幫你送到有關部門。你相信我。”
“我肯定相信你啊。”廖猛嘿嘿笑道:“要不,我會冒著風險來見你,會把這么重要的事托付給你?寒哥,我廖猛認定的人,不會錯。”
丁寒苦笑道:“你這個死猛子,給了我太大的壓力了。”
廖猛似乎有如釋重負的意思,他長舒一口氣道:“我就知道自已不會找錯人。寒哥,這也是我把顧曉曉托付給你的最真實的想法。”
他一提起顧曉曉,丁寒不覺心里一動。
“你們現(xiàn)在有聯(lián)系嗎?”
廖猛緩緩搖了搖頭,“我現(xiàn)在不能聯(lián)系她。我現(xiàn)在都是這個鬼樣子,聯(lián)系她不是給她增添煩惱嗎?還有,我拿下了胡志滿,才可以俘獲顧曉曉的心啊。”
丁寒吃驚地問道:“這之間還有聯(lián)系?”
廖猛嘆口氣道:“顧曉曉的父母,就是胡志滿搞下去的。”
“為什么?”
“他們曾經是政治對手啊。”廖猛道:“這里面,我們家也有對不起顧曉曉一家的地方。當初若不是我爹幫著胡志滿為虎作倀,顧曉曉父母不會倒得那么快,那么徹底。”
“這些事,顧曉曉知道嗎?”
廖猛搖頭道:“我不敢讓她知道啊。”
廖猛交給丁寒的舉報材料,足有十來斤。
他將這些材料帶回自已車上時,被驚醒的方琴狐疑地問了他一句,“哥,你這是拿了什么東西?”
丁寒看著睡眼惺忪的方琴,哭笑不得道:“要你不要跟來,你偏來。這下凍壞了吧。”
方琴嗯了一聲,蜷縮著身子道:“哥,我們回家吧。車里太冷了。”
她將一雙手塞進丁寒的懷里,開玩笑道:“哥,先讓我烤烤火。”
她的小手冰涼,就像一根冰棍一樣。
丁寒心里不覺生出來一絲愧意,后悔當初就不該帶她出來。
他與廖猛在磚窯待了一個多小時。方琴就在車里凍了一個多小時。
他的身體火熱,讓方琴片刻之間,便感受到了暖意。
“紅酥手,黃藤酒,滿城春色宮墻柳......”方琴居然隨口念出來一首詞。
她仰起臉看著丁寒道:“哥,你說,這首詞背后的故事,美不美?”
丁寒道:“一點都不美。他們的愛情故事是凄美的。如果說凄美也是美,那么這種美就太殘酷了。”
方琴卻一臉神往地說道:“我很羨慕這種凄美。”
丁寒心里一動,將她的手從懷里拉出來,平靜地說道:“小琴,我們該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