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寒帶來的包里,裝的就是廖猛舉報江南縣縣長胡志滿父子的材料。
聽到舒省長問起,丁寒故意猶豫著說道:“首長,這是我這次回江南縣,有人將一些舉報材料請我帶來給您過目的。”
舒省長聞言,面露不悅道:“舉報走正常途徑就行。小丁,你不知道這樣是越級了?”
其實,丁寒在將廖猛的舉報材料拿出來之前,是下了很大勇氣的。他早就預料到了舒省長會批評他。
舒省長是位干任何事,都要按規定程序走的領導。像他這樣直接將舉報材料遞到他的案頭,必定會遭到首長反感。
這也是他回來了一段時間,一直沒有勇氣將材料拿出來的原因。
本來,在江南的時候,他對廖猛托付他將舉報材料轉交相關領導的做法就表示了反對。他與舒省長的口氣一樣,要求廖猛走正常途徑舉報。
但是廖猛告訴他,這條路他走過。發現根本走不通。
江南縣不用說,舉報材料舉報到市里,最終還是退回來江南縣解決處理。舉報到省里,一樣轉到市里,再轉回江南縣。
也就是說,無論廖猛寄多少舉報材料,最終的結果都只有一個,那就是全部轉回來山南縣。
按廖猛的話說,舉報這條路,根本走不通。
如今,丁寒已經把胡小雄涉嫌控制蘭江地區地下違禁品市場的消息透露給了柳媚。柳媚想查,也會礙于胡志滿而畏手畏腳。
這時候,如果把舉報材料遞到舒省長的面前,舒省長看了材料后,或許會有些動作。
只要傳出來上面要查胡志滿的消息,胡志滿的軍心就會大亂。柳媚或許可以趁著混亂,進軍調查胡小雄販賣違禁品的案子。
廖猛的舉報材料,丁寒都仔細看過。
他不得不佩服廖猛在舉報材料上花了不少心思。
他搜集了胡志滿在江南縣十幾年來的違紀違法事。對于胡志滿收受賄賂,干預政府工程,插手組織人事工作,私生活淫亂等等,甚至細致到了年月日。
總之一句話,只要順著舉報材料的內容一路查下去,胡志滿無路可逃。
胡志滿貪贓枉法的靠山,是蘭江市副市長沈知秋。沈知秋一直充當胡志滿父子的保護傘,在于沈知秋兒子沈石染上了毒癮。
而胡小雄正是控制這一方面的唯一人。沈石受命于胡小雄,導致沈知秋不得不為胡志滿父子站臺。
眼看舒省長臉上已經彌漫出來一絲怒容,丁寒不得不硬著頭皮解釋道:“首長,您的批評,我虛心接受。但是,這些舉報材料都已經在府南省相關部門和領導手里打了一個轉了。舉報人過去都是按照規定程序在舉報的,但結果是,沒有結果。”
舒省長咦了一聲,滿面寒霜道:“你的意思,府南省不作為?”
丁寒沒敢說,只是訕訕地笑。
“你把材料留下吧,我看看。”聽到舒省長說了這句話,丁寒懸著的一顆心才落地。
他相信,只要舒省長親自看過了材料,一定會拍案而起。
從樓上下來,丁寒把武萍和竇豆叫到一起,叮囑她們一定要精心照顧好首長的生活,便離開了省委家屬院。
車剛拐上大路,前面不遠處就是一個十字路口。
紅燈亮起,他踩住了剎車。
突然,他看到停在自已前面的一輛車車牌號碼有點眼熟。馬上想起這就是融城工委書記鄭志明的坐騎。
他想起過年后,自已還沒去工委報到,更沒給鄭書記拜年,便想趁著等紅燈的機會,下去拜個年。
正要開門下車,綠燈已經亮起。
他加大油門,超過了鄭書記的車。在超車的一瞬間,他的眼光往鄭志明的車里瞟了一眼,頓時愣住了。
他清楚地看到坐在副駕駛座位上的人就是顧曉曉。
讓他臉紅心跳的是,他看到開著車的鄭書記,正把一只手伸進了顧曉曉的胸口。
他沒敢停車了,而是放慢了速度,看著他們的車超過自已。
他心里一動,決定悄悄跟上去,看看鄭書記他們去哪。
鄭書記級別很高,平常都是配備有專職司機的。但是今天,是他親自在開車。
他們的車不急不慢,一直在路上緩緩行駛。
丁寒將車保持在與他們的車隔了三臺車的距離,緊緊尾隨著他們。
他在心里暗自替廖猛抱不平。廖猛暗戀顧曉曉,這么多年來因為怕傷了顧曉曉的心,連她的手都沒牽過。
現在看來,他精心呵護的這棵大白菜,要被別人拱了。
一路走走停停,鄭書記的車開上了去月亮島的路。
這一條路是專供月亮島通行的專用路。平常來往的車輛并不多。
丁寒擔心跟得太緊被發現,無奈將車停在了路邊。
他猶豫了片刻,還是掏出電話撥通了顧曉曉號碼。
手機響了幾下,話筒里傳來顧曉曉的聲音,“新年好,老同學。”
他一聽,就知道顧曉曉在故意不泄露是他打的電話。
“新年好。在哪?”丁寒笑呵呵地說道:“顧曉曉,前幾天我回了一趟江南,見到了猛子。他托我給你帶了一些東西。你什么時候方便?”
話筒里一陣沉默,過了好一會,顧曉曉的聲音再次傳了過來,“不用了。麻煩你幫我處理吧。老同學,改天我請你吃飯啊。”
沒等丁寒繼續說話,顧曉曉已經匆忙將電話掛了。
丁寒看著他們的車已經上了去往月亮島的橋,他便啟動汽車,跟了上去。
讓他意外的是,顧曉曉他們的車,就停在喬麥朋友別墅前不遠的一棟別墅前。
丁寒來月亮島的次數雖然不多,但是對月亮島的大致情況還是有些了解。
這棟別墅平常根本就沒人住。也沒人說得清別墅的主人是誰。
就連經常住在島上的李小影,也不知道。
坐在車里,他看著鄭志明將車開下去了地下車庫。沒一會,別墅里便亮了燈。
丁家夫婦見到兒子回來,連忙要去準備飯菜。
丁寒攔住他們說道:“爸媽,你們去休息,不要管我。我還有點工作要忙。”
聽說兒子要忙工作,夫婦倆大氣都不敢出,他們互相對視一眼,便回去了房間。
這一夜,丁寒過得很糟心。他不時去看顧曉曉進去的別墅燈光,腦子里不時跳出來一些不堪入目的畫面。
半夜時分,鄭志明別墅的燈光熄滅了。沒多久,車開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