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晨故意賣關子,丁寒卻不上他的套。
“黃哥,好消息壞消息,對我來說,僅僅就是一個消息。”丁寒不以為然地說道:“我是無所謂消息性質的,也不對消息感興趣。”
“是嗎?”黃晨一臉吃驚地看著丁寒,狐疑地問道:“你既然什么都不想知道,邀請我來喝什么茶?難道是我誤會了?”
丁寒笑道:“我是誠心請黃哥來喝茶的。喝茶嘛,能放松精神啊。再說,我們照顧照顧一下吳縣長的生意,這可是兩全其美的事。”
黃晨有些失望地說道:“算了,你既然不想知道,我也懶得說了。”
其實,丁寒心里何嘗不想知道黃晨說的好消息是什么,壞消息是什么。他知道,黃晨在省委組織部工作,又是部長成鋼的秘書,全省干部的事,對他而言完全沒有秘密。
他是最接近消息源頭的人。他提供出來的消息,不可能會有假。
然而,他更清楚,如果自已表現得急于想知道消息內容,就會落入黃晨的套子里。黃晨以此來拿捏自已就水到渠成。
他只能裝作漠不關心,甚至表現出事不關已高高掛起的漠然態度。
府南省這次處理四方縣交通事故相關責任人的力度很大。一口氣拿下包括市委書記和市長,以及縣委書記和縣長的情況,過去從沒發生過。
也因為這次大動作,直接造成淮化市出現了權力真空。
目前,淮化市的工作委托給了淮化市第一副書記在負責。從目前來看,府南省委并沒有準備將該人升任上來的意圖。
一個沒有書記和市長的淮化市,會不會亂?成了省里領導最擔心的問題。
因此,及時選拔干部頂上去,就成了府南省當前的頭等大事。
可是,淮化市這次是連湯帶鍋一起被省委端了。淮化市委市政府就是一個爛攤子的局面了。收拾爛攤子,不但需要過人的勇氣,還必須具備超人的智慧。
現在府南官場出現一個局面,誰都想來分一杯羹,又誰都擔心搞不好就會陷進去。
據說,當初在宣布免去李成龍市委書記職務時,李成龍咆哮地吼,他要讓陷害他的人付出代價。
至于盛懷山,原本是想悄悄把他安排去駐京辦主任的位子上過渡,躲避一下風頭。現在看來,已經不可能實現了。
對盛懷山的處分,明顯要比李成龍重。李成龍是免職,而盛懷山得到的卻是撤職的處分。
無論免職撤職,他們現在都處于賦閑的狀態。
當然,免職的李成龍還有東山再起的機會。而撤職的盛懷山,要想復出,短期內是不可能了。
丁寒越表現出漠不關心,黃晨越著急。
他終于忍不住地說道:“你請我喝茶,兩個大男人大眼瞪小眼?有意思?”
丁寒笑道:“喝茶嘛,清談為宜。”
黃晨搖著頭道:“丁寒兄弟,實話說,我很佩服你。小小年紀,城府不是一般的深啊。我知道你找我來的目的。”
丁寒連忙辯解道:“黃哥,我是真心想與你坐坐喝喝茶。絕對沒有打探什么消息的意思。”
黃晨哈哈大笑,指著丁寒道:“你小子,征服了我。”
他說的好消息是,淮化市即將有人出任新書記和市長。壞消息是,誰來出任,目前省里的幾位主要領導意見不一。
府南省委組織部手頭上有一份名單。出現在這份名單上的人,未來就是執掌淮化市的人。
但是,黃晨狡猾地不肯透露出來名單上的人名。
誰來接任淮化市的工作,從處分決定出臺那天開始,就牽動了無數人的心。
沒人在乎被處分的人是誰,也沒人在乎這些被處分的人未來還能不能東山再起。他們只盯著空缺下來的位子,尋找一切機會上位。
“現在都在等燕京的消息。”黃晨淺淺喝了一口茶,“省里把處分決定上報給了燕京,燕京究竟會是什么態度,還很難說。”
丁寒聞言,心里一跳。他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這么說,處分的最終結果還沒決定下來?”
“話也不能這樣說。一般情況下,燕京會尊重地方政府的決定。這不過就是走一個過程。當然,也不否認燕京會對決定提出他們的意見。”
黃晨的一番話,讓丁寒的心撲通撲通跳了起來。
按他的話說,淮化市的處分決定,還未蓋棺定論。
兩個人聊天中間,邱琴進來了兩次。
她給丁寒他們送水進來。
小包間里其實茶水都是預備好的。邱琴明顯就是借口送水進來看情況。
邱琴第三次進來時,丁寒干脆邀請她坐下來一起喝茶。
邱琴推辭道:“你們喝。我怎么能與客人一起喝茶?”
丁寒開玩笑道:“嫂子,你坐下來喝,難道還要你付一份茶錢嗎?都算在我頭上。今天我請黃哥喝茶,我買單。”
邱琴淺淺一笑,“真買單啊?”
“當然買單。難道我們消費了,還能喝霸王茶啊。”
邱琴便抿著嘴巴笑,不吱聲。
黃晨指著茶壺說道:“丁老弟,你知道這壺茶要多少錢嗎?”
“一壺茶水的錢,我還是有這樣的消費能力的。”
黃晨搖著頭道:“未必。”
丁寒狐疑地問道:“難道這壺茶很貴?”
黃晨笑道:“這么說吧,這一壺茶,抵得上一輛家庭轎車了。”
丁寒嚇了一跳,訕訕道:“不會吧?這世界上還有這么貴的茶?”
黃晨笑笑,沒有作聲。
邱琴連忙說道:“小丁,你別聽黃晨嚇你。他逗你的。這就是一壺普通的茶。你們覺得好喝就夠了。而且今天你們喝的茶,算嫂子我請你了。”
丁寒道:“那怎么行?我們來嫂子你這里來喝茶,卻一分錢不掏。吳縣長知道了,豈不是會怪我們喝霸王茶啊。”
三個人說說笑笑了一陣,氣氛變得輕松了許多。
邱琴皮膚很好,就像從牛奶里提出來的一樣。她笑語嫣然,風情便如春風一般拂過。
她是個看起來很溫婉的女人,說話溫柔,眼波動人。
“你們是我這家茶樓最后兩位客人。”邱琴淺淺一笑,“你們走了,茶樓也就關門歇業了。”
丁寒吃驚地問道:“嫂子,茶樓不開了?”
“不開了。”邱琴微笑道:“我家老吳說,他不在橘城,我一個人開著一個茶樓太辛苦了。所以,從明天起,茶樓就正式關門了。”
丁寒惋惜道:“嫂子不開茶樓了,以后我們想喝茶都沒地方去了。”
邱琴道:“茶樓不開了,茶還在啊。你們想喝了,可以來家里喝啊。”
丁寒道:“去家里就不方便了。”
邱琴抿嘴一笑,“方便啊!隨時歡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