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院里,散座著不到十幾個人。
丁寒留意了一下,來看電影的很少有單身。也很少有年齡大的老人。
大家都隔著很遠的距離,都把頭湊在一起喁喁細(xì)語。
丁寒他們進來不到兩分鐘,燈便暗了下來。
吳丹拉著丁寒,選了一個位子坐下。
丁寒隨意往四周看了看。四周一片朦朧,看不到一個人影。
“現(xiàn)在都沒人看電影了嗎?”丁寒小聲問吳丹,“不是說,現(xiàn)在電影院的生意很好?”
“這要分是什么電影呀。”吳丹嫵媚一笑,“我們今天看的這部電影,是愛情文藝片,沒多少人看的。雖然說是大導(dǎo)演的作品,但是市場的歡迎率還是不高呀。”
丁寒哦了一聲,沒有再出聲。
陪吳丹看電影,實在是無奈之舉。
如果不是聽信了邱燕說的,吳丹受到刺激會做出過激之舉,他早就婉拒了一起看電影的要求。
從進電梯開始,吳丹的手就一直挽著他的手臂。這讓丁寒一直有如芒在背之感。
省委家屬大院認(rèn)識他的人不少。他擔(dān)心路上會遇到熟人。如果讓人看到吳丹挽著自已在走路,讓就是渾身是嘴,恐怕也解釋不清楚了。
好在這一路他沒遇到過熟人。偶爾迎面過來一個人,他都會下意識地把頭扭到一邊,不與人眼光接觸。
電影開始,看電影的人的心,似乎都沒在電影上。
漆黑的空間里,他能聽到情侶們呢喃的聲音。
這時,吳丹把她的頭靠了過來。隨即,她的整個身體都往他這邊靠過來。如果不是椅子中間還隔著一道扶手,丁寒相信吳丹會將自已整個身體都偎依進他的懷里。
丁寒鼻子里聞著吳丹身上傳過來的氤氳香味,差一點就心猿意馬了。
吳丹的手抓起他的手,兩只手做了一個十指相扣。
丁寒想抽回手,卻被吳丹扣住了沒抽回來。
丁寒硬著頭皮提醒她道:“小丹,這是公眾場合。”
吳丹嫣然一笑,把嘴唇湊在他耳邊吹著熱氣說道:“是不是我太主動了?”
丁寒尷尬一笑,“不是。”
“既然不是,你說這個干嘛呀。”吳丹哼了一聲道:“你沒見別人都什么樣了呀。”
眼睛適應(yīng)了黑暗之后,居然可以看到眼前朦朧的一切。
丁寒掃一眼四周,發(fā)現(xiàn)看電影的男女,真都摟抱在了一起。
吳丹撲哧一聲笑,幾乎咬著他的耳朵說道:“丁寒哥哥,你也抱抱我吧。”
丁寒緩緩搖搖頭道:“小丹,他們是情侶,我們是朋友。”
吳丹一愣,隨即抽身坐正了身子。
她沒有再往丁寒身邊靠過來,而且還有意騰過去了一張位子,讓她和丁寒之間,空出來了一張座位。
丁寒居然有如釋重負(fù)之感。
就在他以為就這樣相安無事之后,吳丹又坐了過來。
“你是不是看不起我?”吳丹惱羞成怒地問他,“你既然拒絕我,為什么又同意與我一起來看電影?”
丁寒苦笑道:“這不是你嫂子安排的嗎?”
“是啊。”吳丹哼道:“丁寒,我嫂子說,你是單身,沒有談過戀愛。我看你這個人還挺老實的,所以......”
“我老實,你就要欺侮我呀。”丁寒開玩笑道:“吳老師,你嫂子對我又不了解。她根本就不知道我的情況。”
“你什么情況呀?”
“我有女朋友了。”
“有女朋友怎么了?只要你們還沒領(lǐng)證,我就有機會,不算是第三者吧?”
“當(dāng)然不是。”丁寒訕笑著道:“但是,我不希望我女朋友傷心。”
“你已經(jīng)讓她傷心了。”吳丹冷笑道:“如果你沒動心,你又怎么會陪著一個第一次見面的姑娘來看電影?你不知道男女看電影意味著什么嗎?”
丁寒狐疑地問道:“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你接受我了呀。”吳丹再次要來挽他的胳膊,這次丁寒下意識地避開了她的手。
“我是不夠你女朋友漂亮,還是不夠你女朋友那么懂風(fēng)情?”吳丹生氣道:“你告訴我,你女朋友是誰?我要給她下戰(zhàn)書。”
“什么意思?”
“我要挑戰(zhàn)她。”吳丹壓低聲說道:“我吳丹從來就沒有想過,會把自已喜歡的東西拱手相讓他人。我要讓你知道,我是光明正大贏得你的。”
“開玩笑了哈。”丁寒小聲道:“小丹,吳老師,你是一個好姑娘,又漂亮又有學(xué)識,誰與你在一起,都會感到很驕傲。但是,你要相信,人與人之間,感情這東西最不可勉強了。所有勉強的感情,最終都會是兩敗俱傷。”
“我愿意。”
“我不愿意。”
“好啊,我會讓你愿意的。”吳丹說完,顧自起身。
她看了一眼丁寒,頭也不回走了。
吳丹中途退場,又讓丁寒尷尬了。
他只好跟著她起身,準(zhǔn)備退場。
剛走到出口,手機便震動了起來。
喬麥的電話打了進來。
“在干嘛?”電話一通,喬麥便徑直地問他。
丁寒看看四周沒人,低低喊了一聲,“老婆,你在干嘛?”
“給你打電話呀。”喬麥害羞地說道:“你又亂叫了。”
“如果你不喜歡,我以后就不這樣叫你了。”丁寒開玩笑道:“我還是叫你師父。你敢不敢答應(yīng)?”
“你叫呀,我有什么不敢答應(yīng)的。”喬麥哼了一聲道:“有徒弟叫,我這個做師父有不敢答應(yīng)的事嗎?”
丁寒喊了一聲:“師父。”
喬麥還真應(yīng)了一聲,“嗯。”
兩個人一叫一應(yīng),跟著都笑了起來。
“對了,那晚我差點去了燕京了。”丁寒想起喬麥給趙高伯父慶生的事,忍不住說了出來。
“你說的是給趙伯父慶生的那晚?”
“對呀。”丁寒忍不住抱怨道:“他趙高欺人太甚了。我要當(dāng)面與他理論。”
“你與他理論什么呀?”喬麥笑了笑道:“人家還沒與你理論呢,你倒反過來與人理論了。”
“他有什么資格與我理論?”
“你不知道,我與他訂過娃娃親呀?”
丁寒的心猛地往下一沉,訕訕道:“你這話我怎么聽得很刺耳?”
“本來就是事實。”喬麥淡淡說道:“父輩們的事,與我無關(guān)。”
喬麥與趙高訂過娃娃親,這還是喬麥親口告訴給丁寒的。
當(dāng)時,丁寒只覺得可笑。都什么年代了,還提娃娃親這種俗得掉牙的往事。
他不會知道,越是豪門,越在乎這種傳統(tǒng)。
“你打電話給我,不是告訴我,你們的娃娃親還有效吧?”丁寒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仿佛自已的一根脊梁骨都被抽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