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委緊急會議的結果,就是紀委恢復對鄭清明的控制。省委讓魏文斌回到崗位上繼續工作。
這樣的處理結果,最不滿意的就是盛軍。
他已經逮住了紀委辦案致人死亡的尾巴,本想著以此為突破口,對紀委來一次全面徹底的顛覆。沒料到舒書記一句話,就讓魏文斌脫離了他的掌控。
由于對當事人黃輝死亡的原因各執一詞。省委為了徹底弄清楚死亡真相,決定成立一個調查組。要求調查組盡快查清死亡原因,并對社會公布。
丁寒再次毫無意外被安排進了調查組。
其實,要查清一個人的死亡真相很簡單。現在的醫學科技那么發達,只要對遺體施行解剖,便能迅速找到死亡原因。
然而,死者黃輝的家屬卻堅決不同意對遺體進行解剖。
社會上依舊流傳著紀委打死人的說法。這讓紀委的工作陷入了被動。
省紀委徐聞書記召開了紀委工作會議。特意將丁寒請了過去列席。
根據紀委得到的消息,黃輝家屬拒絕對遺體進行解剖,是因為背后有人慫恿。據調查人員得到的最新的消息,是黃輝的老板文濤不同意遺體解剖。
文濤說,如果黃輝家屬同意解剖,他將不承認黃輝之死是因公死亡。他也將不承擔賠償責任。
如果黃輝遺體不接受解剖,他將以工傷賠償,一次性賠償給黃輝家屬一百萬。
這個消息讓丁寒感到很驚訝。雖然說,黃輝是文濤手下的馬仔。但黃輝之死,似乎與文濤毫無關聯。
也就是說,他完全無需對黃輝之死承擔任何責任。
現在他主動表示愿意承擔責任,目的何在?
一個疑問迅速在他腦海里升起,難道黃輝之死,背后真隱藏著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紀委副書記魏文斌與丁寒的想法完全一致。會上,兩人先后表達了自已的觀點,那就是必須對遺體進行解剖,以洗清紀委身上的嫌疑。
紀委辦案打死人的謠言,讓紀委的形象受到了非常大的損失。
要想把形象修正過來,必須要給社會一個合理的解釋。
本來,紀委與普通老百姓的生活與工作,隔著十萬八千里的距離。它是一個體制內的紀律機構,主要負責對體制內的干部自身修養和紀律的約束。
而且,這是一種社會制度獨有的管理機構。它的存在和發展,與執政有著緊密的聯系。
說得再簡單一點,紀委就是清理門戶的一個機構。
本來,像黃輝這種身份的人,是沒資格進入紀委的辦案流程的。但是他突然冒出來冒認月亮島別墅的財物,迫使紀委必須搞清楚月亮島財物真正的主人是誰。
他是以配合調查的身份接受紀委的臨時留置的。
可是誰能想到,一夜之間,他就不明不白的死了呢。
“遺體必須做解剖。”魏文斌沉吟半天后,“如果解剖的結果,黃輝確系心肌梗塞死的,我引咎辭職。”
徐聞書記笑笑道:“老魏,你沒必要把自已與他聯系起來說話。既然死因關系著我們紀委的清白。這個解剖,再大的困難都要做。”
丁寒道:“我贊同兩位書記的意見。”
省委成立的調查組,省委辦公廳和省紀委都分別派人參加了進來。同時,省公安廳也派員參加了。
調查組第一次會議上,紀委提出來解剖死者遺體的要求。
但是,紀委的提議,立即遭到了省委辦公廳的反對。
代表省委辦公廳進入調查組的是副主任張明華。這位在辦公廳的權力僅次于盛軍秘書長的張明華,這次被盛軍親自點名,介入調查組。
“紀委同志的意見,我是不贊同的。”張明華語氣平靜,他緩緩說道:“目前,我們最重要的一項工作,就是讓家屬配合。不能讓矛盾再激化了。既然家屬堅決不同意解剖,我們又何必搞這一出,讓家屬的情緒激動?”
丁寒笑笑道:“張主任,解剖可能是最能說明死亡原因的手段之一。”
“可是,我們要尊重死者,更要尊重死者家屬。”
“死者家屬不同意,可能是存在某些觀念上的原因。我相信,只要做通家屬的思想工作,這件事就能順利進行下去。”
“這個工作,誰去做?”
丁寒道:“我去吧。”
張明華盯著他看了好一會,提醒他道:“小丁,你考慮清楚了?我聽說,死者家屬情緒非常激動,別弄出過激的事出來啊。”
“請張主任放心,我有分寸。”丁寒主動請纓,讓張明華進退兩難。
盛秘書長親口交待過他,絕對不能讓遺體進入解剖流程。原因就是避免矛盾激化,爭取讓死者早日入土為安。
可是丁寒死咬著要尸檢。他這邊又找不出一個能服眾的理由。
“小丁,我們一切都要從尊重家屬意見出發。如果家屬堅持不同意,我看,我們就沒必要再堅持下去了。”
“我同意張主任的意見。”丁寒表態道:“張主任,給我半天的時間。如果我做不通家屬的思想工作,就按計劃進行下去吧。”
丁寒和在座的紀委同志心里都明白。黃輝死因沒有一個科學的結論,這個屎盆子就將一直扣在紀委的頭上。
省委的意見擺在面前,要求調查組盡快將死因查明,給社會一個明確的交待。
當然,最主要的原因還是讓社會了解事情的真相,維護好各職能部門的威信。
會開了整整一個上午。散會后,紀委的同志擔心地問丁寒,“小丁,你有沒有把握做通思想工作?如果有困難,我們準備認栽了。就讓這個屎盆子扣在我們頭上吧。”
丁寒笑了,“你愿意扣,魏副書記愿意?徐書記愿意?你們整個紀委系統愿意?”
紀委干部苦笑著道:“小丁啊,你還沒看出來,這是有人在故意針對我們紀委嗎?你也知道,我們紀委是個得罪人的單位,不知有多少人準備等著看我們的笑話,看我們倒霉呢。”
“所以,必須自證清白啊。”丁寒安慰他道:“你回去向魏書記和徐書記匯報,不能打退堂鼓。”
回去辦公室的路上,他掏出電話,給喬麥打了過去。
“老婆,中午我們在外面吃吧。”丁寒笑嘻嘻道:“你回來幾天了,我還沒好好陪你吃一頓飯。真對不起。”
“你不是在忙嗎?”喬麥道:“中午我另外有安排。”
“你去哪?”
“不是告訴你了嗎?我另外有安排。”喬麥柔聲說道:“你就在辦公室待著吧。晚上你如果有空,陪我去看煙花吧。”
“好啊。我一定陪你去看煙花。再忙都去。”丁寒壓低聲道:“這次,我保證不爽約了。”
“好啊。我等你。”
掛了電話,丁寒迎面看到余波過來,便問了他一句,“首長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