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南掃黑除惡工作還在緊鑼密鼓進行。反腐工作也緊跟著深入。
一時之間,全省似乎呈現出一片風聲鶴唳的感覺。
讓丁寒感到意外的是,自從盛秘書長找他談話,提出將他調離舒書記秘書崗位的意見之后。在沒有新的消息傳出來。
也就是說,將丁寒調離秘書崗位的事,似乎被壓了下來。
但是丁寒的心一直沒有落地。他知道,如果現在還不把余波安排出去,等到調離他的命令一下來,一切就都晚了。
余波自從借調到省委工作工作后,他勤奮的工作態度讓不少領導都對他很欣賞。
特別是舒書記,他在一次公開的場合當場表揚了余波。甚至提醒過組織部長成鋼,建議組織部門在合適的時候,對余波予以考察任用。
省委組織部非常重視舒書記的意見。他們已經將余波的組織人事檔案從楚州市調進了省里。
隨著余波的組織人事關系進府南省委,他借調的關系便結束了。
余波現在正式成為省管干部。
余波身份的改變,對他而言,就是命運的改變。
正如他自已開玩笑說,如果他在楚州,這輩子可能就在南山鎮鎮長的位子退休了。
上午,舒書記接待了兩個商務考察團。丁寒陪著舒書記出席了接待宴會。
這兩個商務考察團,一個來自國內,一個來自國外。他們在行業內都是不可替代的標志性企業。
國內的商務考察團,考察的是文旅項目。這家以打造文旅項目聞名的企業,目前在全國大約三百個城市都有自已的項目。
這是一家以文旅起家的企業。
另外一個考察團,來自國外。
國外的這家考察團,看中了府南日新月異的變化。他們準備在府南投資建設一個高科技產業。
按照他們透露給府南的計劃,國外考察團不但要在府南打造一個芯片企業,還要大力建設一個無人機的基地。
省商務廳長激動地在宴會上宣布,府南即將進入一個經濟高速發達,科技產業領航全球的時代。
舒書記自然很高興。他破天荒在宴會上端起了酒杯。
中午,舒書記在辦公室休息過后,便將丁寒叫了進去。
“丁寒,你對上午的兩個考察團,有什么看法沒有?”舒書記看似在征求丁寒的看法,實則是想看看丁寒的眼光。
丁寒道:“首長,我認為,這兩個考察團對府南的發展都有著極其重要的作用。我認為,招商引資,不僅僅只能看到別人帶著的資,更要看到資產背后的技術和未來的發展方向?!?/p>
“文旅項目是未來的生活主流方向。隨著物質生活水平的不斷提高,人們逐漸會趨向于對生活質量的追求。我們老百姓的消費觀念現在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大家開始意識到了對生活的享受了?!?/p>
舒書記嗯了一聲,微微頷首。
“不過,我更看重國外的這個考察團?!倍『J真說道:“我們首先要杜絕國外企業進來,就是來割我們韭菜的思想?!?/p>
“外國企業進來,不但帶來資金,更重要的就是帶來科學技術。以及企業的管理理念。首長,我不認為承認我們自已在企業管理方面的落后思想是羞恥的。相反,我們應該積極吸取別人的經驗,加以創新?!?/p>
“芯片與無人機技術,將會是未來社會發展的核心。我認為只要抓住其中一個,府南在未來的競爭中,將會立于不敗之地。”
丁寒說到這里的時候,有意停了下來。他要觀察一下首長的態度。
“你繼續。”舒書記示意他道:“你盡管把想法都說出來。說錯了也不要緊?!?/p>
丁寒悄悄咽了一口唾沫,他把聲音放輕了許多。
“現階段,我們府南在經濟規模和產業上,都與鄰居廣粵省有著不少的差距。如果我們還是沿著廣粵省發展的道路走,我們很難突破困境,更不可能超過他們。我們應該就要走一條異軍突起的路。”
舒書記再次頷首。他似乎很贊賞丁寒的分析。
舒書記的鼓勵,讓丁寒信心大增。他試探著說道:“首長,我認為,只要能留住考察團,我們可以不計一切代價。”
“幼稚!”舒書記笑著批評丁寒道:“你告訴我,誰是代價?”
丁寒心里一跳,他訕訕說道:“首長,是我考慮不周?!?/p>
他在心里暗自問自已,是啊,誰是代價?
代價不就是所有普通老百姓的利益嗎?如果以犧牲老百姓的利益,來達到某種目的,顯然就是在殺雞取卵。
“我現在交給你一個任務。既然你認為這兩個考察團都會對府南的未來發展產生深遠的影響,你就想辦法將他們留下來。”
“我?”丁寒吃了一驚,連忙解釋道:“首長,省商務廳就是干這活的。他們更專業。”
“他們是他們。你是你?;ゲ幌喔伞!笔鏁浤樕怀恋溃骸叭绻悴荒芰粝滤麄?,你就要考慮一下自已的去向了。”
丁寒從舒書記的話里聽出來了一絲威脅的意思。言外之意,他要是完不成這個任務,他就不配繼續留在舒書記身邊工作了。
丁寒試探著道:“首長,我需要一個人幫我?!?/p>
“你想要誰?”
“余波?!?/p>
“不行?!笔鏁洈嗳痪芙^道:“余波另有任用。馬上就要公布了?!?/p>
丁寒聞言,心里又驚又喜。雖然他得知前段時間省委組織部找過余波談過話,但是在談話之后,再沒下文。
他還以為省委組織部只是走了一個過場,目的只是敷衍一下舒書記的提議。
他沒想到,余波即將迎來他仕途上的高光時刻。
“首長,如果余波另有任用。我又去忙這件事。您身邊......”
“你只能利用休息的時間去完成任務?!笔鏁泧烂C道:“重點在國外投資。”
從舒書記辦公室回來,丁寒忍不住興奮地告訴余波,“余哥,好消息。要不要聽?”
余波正在統計文件,聽到丁寒的話,他抬起頭來笑著問道:“別賣關子了,什么好消息,說出來聽聽。”
“想聽?晚上請客。”
余波呵呵一笑,“寒哥,你還是童心未泯啊。好,我請客?!?/p>
丁寒壓低聲道:“你馬上就要上任新崗位了?!?/p>
“去哪?”余波淡淡一笑道:“我怎么不知道???”
“到你知道的時候,自然就知道了?!倍『畤@口氣道:“你這一走,我就又剩下自已一個光桿司令了?!?/p>
余波沉默一會道:“我是真舍不得離開?!?/p>
丁寒安慰他道:“余哥,我也舍不得你走啊。但是,你只有去新崗位,才能體現你的價值所在。現在,就是不知道你要去哪?!?/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