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一大早,司機羅東方便開車先去接了丁寒。
兩個人匆匆趕去省委家屬大院接舒書記。
今天,是舒書記視察山河重工的日子,誰也耽誤不得。
舒書記習慣早起。他是省委大院上班時間最早的人之一。以至于現(xiàn)在的省委大院,上班的時間似乎往前挪了一樣,大家都暗中爭先恐后趕著上班。
等到正式的上班時間到了,各部門的早就到齊了。
省委家屬院距離省委大院有一段不小的距離。舒書記曾經(jīng)表示過,他以后上班,不用專車接送。他慢慢散步過去,再散步回來就行。
但是,舒書記的提議,遭到了常委們的一致反對。
大家都一致認為,舒書記的安全比什么東西都要重要。乘坐專車上下班,不是因為排場,而是出于對領導安全的考慮。
舒書記提了幾次,都沒通過常委會。舒書記便不再要求了,以后都像其他常委一樣,無論路途遠近,都會乘坐專車上下班。
后來有一天,舒書記主動與丁寒聊了這件事。丁寒那時候才明白過來,舒書記為什么不再堅持下去了。
原來舒書記如果他不用專車接送下班,其他常委就都不好意思用專車上下班。
乘坐專車上下班,說不是排場,其實還真是排場。
畢竟,能乘坐專車上下班的人,身份就是與眾不同。專車,最直接的作用,就是體現(xiàn)乘坐人的價值、身份和地位。
路上,張明華打來了電話,詢問舒書記今天的計劃是否還有變化。
丁寒不敢擅自做主,便小聲請示了一下坐在首長位子上的舒書記。
“沒有變化。”丁寒在確定舒書記的意見后,將情況反饋給了張明華。
車到省委大院,丁寒一打開車門,便看見站在不遠處的盛軍秘書長。
盛秘書長一溜小跑過來,親自給舒書記打開了車門。
“回來啦!”舒書記含著笑與盛秘書長打了一個招呼,招呼他道:“先上去坐坐?”
盛秘書長滿臉堆笑,小聲說道:“接到通知,說書記您要去山河重工視察,我一刻沒敢耽擱,連夜趕了回來?!?/p>
“辛苦辛苦。”舒書記笑呵呵說道:“老盛同志,此次進京,收獲不少吧?”
盛秘書長連忙答應道:“等有時間,我再具體向您匯報?!?/p>
“好啊?!笔鏁浰斓卣f道:“燕京現(xiàn)在有什么情況沒有啊?”
盛秘書長嘿嘿笑道:“還是老樣子,沒多大變化。”
兩個人一問一答,話聽起來都是輕松隨便的閑話。但實際上,這一問一答之間,不知暗藏了多少玄機在里面。
盛秘書長沒有通知任何一個人,悄悄去了燕京。這本身就很不尋常。
其次,沒人知道,盛秘書長此去燕京,究竟辦的是什么事。
舒書記問得隨意,秘書長答得認真。這一問一答,其實已經(jīng)透露出來不為人知的秘密。
誰都清楚,盛秘書長能坐上省委秘書長的高位,他在燕京必定有自己的人脈。
一個沒有任何背景和靠山的人,通常是沒有機會走到盛秘書長這個層面的。
舒書記沒有點出盛軍進京的目的。他簡單的幾句話,卻透露出來他了然于胸的豁達與自信。
看著兩位領導一問一答,丁寒隱隱約約明白了一些事??磥?,舒書記取消昨天的視察計劃,改到今天再去視察,似乎就是專程在等盛秘書長的到來。
雖然,昨天他沒有當面否定張明華陪同考察的事。卻臨時取消視察計劃,為的就是等著盛秘書長星夜趕回府南。
丁寒在心里分析,如果盛秘書長今早不出現(xiàn)在省委大樓樓下等舒書記,則說明盛秘書長不在乎他不能參加陪同視察一事。
他早上能夠現(xiàn)身省委大院,恰好證明他已經(jīng)落后舒書記一步之遙。
舒書記似乎早就料到盛秘書長會趕回來一樣。他在辦公室坐了不到五分鐘,便與盛秘書長一道出門下樓。
一行四臺車,直奔山河重工。
丁寒目視前方,表面上看起來風平浪靜。其實此刻在他心里,早就波濤翻滾了起來。
舒書記昨天突然取消視察,現(xiàn)在看起來就是在試探盛秘書長。盛軍連夜趕回來了,一切都好像什么都沒發(fā)生過一樣。
如果盛軍昨夜沒回來,肯定又有新的說法了。
舒書記一張一弛之間,就把盛秘書長輕松拿捏在了手里。
丁寒暗自敬佩,嘴角不禁露出一絲不易覺察的笑容出來。
山河重工工業(yè)園區(qū)門口,董事長秦天越率領公司大小領導,恭候領導光臨。
舒書記在園區(qū)門口下了車,與迎上來的秦天越親熱握手,寒暄。
丁寒跟在首長身邊,一眼便看到了秦珊。
秦珊向他笑了一下,他趕緊報以微笑致意。等到一行人簇擁著舒書記往園區(qū)里面走的時候,秦珊靠近丁寒,小聲問了一句,“昨晚怎么回去的?”
丁寒道:“我請了朋友來接的我?!?/p>
“你讓人接,都不讓我送?怕我吃了你呀?!鼻厣翰粷M道:“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p>
丁寒嘿嘿地笑,沒有解釋。
舒書記視察山河重工,是因為他接到了山河重工的匯報。一段時間過后,園區(qū)將要開園。
他要趕在園區(qū)開園之前,親自來園區(qū)走走看看。
畢竟,這是他在府南履職后,快速結成的一枚碩果。
前面,舒書記走在正中間。身邊一邊是秦天越,一邊是盛秘書長。
舒書記一路上與秦天越談笑風生,讓走在一邊的盛秘書長倍顯冷清。
突然,走在前面的舒書記停下了腳步,等著走在后面的秦珊跟上去。
丁寒也跟了上去。
秦天越將秦珊再一次介紹給舒書記說道:“這是小女秦珊。今天,我當著舒書記您的面,把她托付給你了。今后,她就是山河重工的掌門人了?!?/p>
舒書記笑吟吟地打量著秦珊說道:“好嘛。年輕人,充滿朝氣與活力。不過,老秦啊,你可不能完全放手啊。我看,你還要扶上馬,再送一程?!?/p>
秦天越笑道:“請領導放心,山河重工交到他們年輕人手上,才是我最應該要做的事。當然,我會盯著?!?/p>
“對嘛。老秦,你可正是年富力強的年齡。我們兩個,應該差不多大吧?”
“舒書記,我屬馬,正是三年自然災害那年出生的。您年長一些?!?/p>
“對嘛。我比你年長,都還沒想著退休。老秦,你怎么能想著退休呢?我看啊,山河重工這艘大船的舵,還是需要你親自來掌啊?!?/p>
兩個人的閑聊,卻讓丁寒聽出來了話外之音出來。
舒書記明顯不同意秦天越將山河重工現(xiàn)在交給女兒秦珊。
秦天越自然也聽出來了。他笑笑說道:“舒書記,不讓我退也行,你得給我一個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