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波約丁寒在白家茶樓見面,就是向丁寒辭行。
四方縣已經安排人過來省里接余波過去。明天一早,省委組織部還會有人與余波一道過去四方縣。
余波去四方縣,算是空降。
但凡空降的干部,背景都不簡單。
然而余波卻是沒有任何背景的空降干部。
余波自己可能也沒想到,他的人生還會有如今這樣的輝煌。
如果,他在楚州市委督查室工作時沒有遇上丁寒,他這一輩子最大的可能,就是在處級干部的位置上退下來。
這里說的處級,只是享受處級待遇,并非擁有處級干部實職。
處級干部在市一級的機關并不少見。但真正能擁有實職的人,卻屈指可數。
余波的命運是在遇到丁寒后,發生了徹底的改變。他從鎮長的位子上,走上縣長的領導位子。這是他仕途上最為高光的時刻。
盡管丁寒的年齡比他小不少,但是,在他的心里,卻始終認為丁寒就是大哥式的人物。
“四方縣的條件不是很好。”丁寒說道:“余哥,你這次去,任務還很艱巨。首長讓你去四方縣,就是希望你能在四方縣干出一番事業來。”
“感謝首長對我的信任。你說得對,我就算是拼盡全部的力量,也不敢辜負首長對我的期望啊。”
“余哥,四方縣與你搭班子的是原省委辦公廳秘書一處的處長辛小華。辛書記過去在省委辦公廳號稱一支筆。你與他搭班子,一定要堅持自己的立場。”
余波連連點頭道:“我明白。寒哥。”
正說著,吳小燕親自送茶來了。
她將茶水放在桌子上,嘀咕了一句,“這個老盛,怕是無可救藥了。”
丁寒吃驚地問道:“怎么了?”
吳小燕壓低聲道:“他剛才又找我借錢了。”
“借錢?”丁寒狐疑地問道:“他需要借什么錢啊?”
吳小燕看了看房門,小聲說道:“他自從下來了之后,就迷戀上了賭博。聽說,他已經輸了這么多了。”
她張開一只手掌晃了晃,“是五千萬。”
“五千萬?”丁寒嚇了一大跳,“他哪有那么多的錢來輸?”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反正,他再找我借,我這個茶樓都要被他借倒閉了。”吳小燕苦笑著說道:“可是不借給他,面子上又過不去啊。”
丁寒笑著問她道:“嫂子,你已經借了多少給他?”
吳曉燕想了想說道:“怎么說,也該有白來萬了。”她嘆了一聲氣,“我就是一個扣子大本錢的生意,哪經得起他這樣借。”
丁寒嘿嘿地笑了起來,“嫂子還是有實力的啊。”
吳小燕搖著頭道:“我要有實力,就不開這個茶樓了。”
話音剛落,便聽到盛懷山的聲音響了起來,“老板娘呢?”
沒等吳曉燕出聲,房門猛地被打開了。盛懷山心急火燎地沖著吳曉燕嚷:“老板娘,你是在躲我嗎?”
話一出口,他才注意到房間里的丁寒。
“咦!”盛懷山意外地咦了一聲,“小丁,你怎么在這?”
丁寒起身道:“我來,自然是來喝茶。聽說,白家茶樓有好茶,所以,我特意過來品嘗品嘗啊。”
兩個人各自伸出手來相握。
盛懷山從淮化市長的任上下來后,丁寒還沒一次見過他。
有一段時間,傳言盛懷山將出任府南省駐京辦主任。但是,后來就不了了之了。原因是舒書記在會上否決了省委組織部的提議。
盛懷山雖然是被撤職下來的。但是,事后并沒有受到黨紀政紀的追究。
反倒是原淮化市委書記李成龍,被處以黨內嚴重警告處分。
盛懷山沒能順利坐上駐京辦主任的位子,也沒有其他任何新工作的安排。他成了真正賦閑的一個人。
丁寒第一次去淮化市,是戴著省春保小組組長的帽子去的。那時候,他感覺盛懷山意氣風發,躊躇滿志,大有傲視群雄的氣概。
事實上,盛懷山在淮化的表現,確實令人刮目相看。
他搞的一個“山水淮化”項目,不但在省內有著巨大的影響,而且還波及到了隔壁的貴黔省和崇慶市。
當時,一把手啟明書記還親自去過淮化市給他站臺。
當然,“山水淮化”的項目因為他的撤職而不了了之了。但是,“山水淮化”造成的淮化市財政上的窟窿,據說需要十年才能填補滿。
“丁秘書,借一步說話。”盛懷山握著丁寒的手,滿臉懇切的神色。
丁寒道:“好呀。盛市長找我有事?”
“一點小事。”盛懷山滿臉笑容,卻掩飾不住他內心的焦急。
兩個人從房間出來,走到一個沒人的角落,盛懷山急不可耐地問丁寒道:“小丁,有錢嗎?江湖救急。借點錢給我。”
丁寒試探著問他,“您要借多少?”
“暫時借我十萬吧。”盛懷山小聲說道:“最多三天還你。”
丁寒苦笑道:“不是我不借,問題是我身上哪有這么多的錢啊?”
“沒事,有多少借多少。”盛懷山急匆匆說道:“不夠,你找人送來。”
丁寒搖著頭道:“首先,我沒有十萬塊。其次,我也找不到人給我送錢啊。”
盛懷山一愣,看怪物一樣地看著他說道:“你丁寒開口要人送錢,還有人敢不送?你就別騙我了。兄弟,就十萬塊,我說了,三天后還你。”
“我是真拿不出這么多錢。”丁寒無奈說道:“盛市長,你這么急著借錢干嘛呀?”
“玩玩。就是玩玩。”盛懷山回頭看了一眼余波所在的包廂說道:“剛才房間的那位,就是去四方縣當縣長的吧?”
丁寒點點頭道:“是啊。他叫余波。”
盛懷山哦了一聲,“他是你這條線上上來的吧?”
丁寒糾正他道:“他是組織部考察任用的,與我沒任何關系。”
“是嗎?”盛懷山冷笑起來,壓低聲道:“誰不知道這個叫余波的人,是你丁寒的馬仔啊。他是你從楚州借調來省里工作的吧?他這次去四方縣當縣長,也是你向領導推薦的吧?”
丁寒根本不想解釋。他怎么也沒想到,盛懷山會為了借十萬塊錢,居然連面子都不要了。
“你先借我錢。我給你打欠條。”盛懷山急急忙忙地去找紙筆,一邊安慰丁寒道:“你盡管放心,我不是個賴賬的人。”
他匆匆寫了一張借條,遞到丁寒面前,“你拿著這張借條還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