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秋雨從省紀委把顧曉曉接出來,原來是接到省紀委的通知,讓他以地鐵公司領導的身份,接收顧曉曉。
顧曉曉現在還是地鐵公司的員工。她原計劃把關系調到淮化市去,但是還沒來得及辦理,鄭志明就落馬了。
省紀委對顧曉曉網開一面,預示著顧曉曉逃過了一劫。
這一點讓丁寒感到很驚異。
按理說,顧曉曉與鄭志明屬于深度捆綁的一個人。何況,在省紀委搜查鄭志明藏在月亮島的別墅時,意外堵住了顧曉曉,當時從她車里搜出來了幾百萬現金。
唯一的解釋,就是顧曉曉深度配合了省紀委,立下了大功。以至于省紀委放她一馬。
讓丁寒更意外的是孟秋雨居然在接到通知后,去了省紀委接人。
回去月亮島的路上,丁寒還是給廖猛打了一個電話。
“猛子,顧曉曉出來了。你有什么想法嗎?”丁寒試探地問他。
“出來了?”廖猛顯然又驚又喜,“寒哥,是不是你救了她?”
“這次不是。”丁寒笑笑說道:“也許是顧曉曉命好。紀委放了她一馬。”
廖猛道:“寒哥,你說,我如果現在去找她,她會見我嗎?”
丁寒道:“這個我不敢保證。不過,我覺得顧曉曉這時候正是需要人安慰的時候。她人生遭此大劫,必定心灰意冷。她應該最需要溫暖了。”
“我現在就出發,去橘城。”廖猛匆匆說道,準備掛電話。
丁寒喊住他道:“猛子,你先不要掛電話。都這么大的人了,遇事還不冷靜,咋咋呼呼干嘛呢?”
廖猛嘿嘿笑道:“寒哥,你是知道我的。我這個人心里藏不住事。顧曉曉現在平安出來了,我就應該到她身邊去照顧她,保護她。”
“先不要說這些屁話。我問你,你現在情況在樣?”
廖猛遲疑了一下,小聲說道:“寒哥,我現在還不錯。要不,我簡單匯報一下我的情況吧。”
廖猛舉報江南縣長胡志滿。最終導致胡志滿倒臺落馬。當然,他本人也因此被辦案單位留置了很長一段時間。
從紀委出來后的胡志滿,回去了江南縣。
沒有胡志滿的江南縣,廖猛便要爭取自己的權益。
他先向江南縣政府申請,要求縣政府將縣棉紡廠的土地返還給他。
廖猛的全部身家都投到了縣棉紡廠這個項目上,為此還欠了一屁股的外債。
本來想著項目成功后,他能從項目中賺到實現財富自由的真金白銀。卻不料半路殺出來一個胡小雄,將項目從他手里巧取豪奪了過去。
沒有棉紡廠的項目,廖猛的下場就會很慘。他不光會欠下銀行的巨額貸款,還將欠許多親戚朋友的錢。
關鍵是,他無法翻身。
江南縣對廖猛的要求根本辦不到了。項目落到胡小雄手里后,幾經變遷,如今不知轉手了多少人。
廖猛嘿嘿笑道:“我找了吳縣長,我在他辦公室守了三天三夜。”
丁寒狐疑地問道:“你守他干嗎?”
廖猛得意道:“寒哥,這你就不懂了。他一個縣太爺,最擔心的就是自己的形象。他是穿鞋的,我一個光腳的,我不怕丟臉。他可丟不起臉。”
丁寒哭笑不得,“猛子,你沒做什么出格的事吧?”
“我是那樣的人嗎?”廖猛笑嘻嘻道:“吳縣長把香水河水電站攔河大壩的土方工程給了我,換取我不再追討棉紡廠的項目。寒哥,這生意怎么樣?”
丁寒眉頭一皺道:“你一個包工頭,有那么大的能力吃下攔河大壩的土方工程?”
“寒哥,現在什么年頭啊?有錢能使鬼推磨啊。我怎么就吃不下了?實話說,我啊,現在就是真正的‘包二代’了。”
丁寒一聽“包二代”幾個字,忍不住笑了起來。
廖猛的爹是江南縣第一批包工頭。當年,老廖帶著十幾個農民,從承包給農民建房子開始,逐漸發展到承接工程。
他也因此成為江南縣第一批富起來的農民。
那時候當包工頭,還是很威風的。出入有小車,口袋里隨時能抽出來一疊大票子。有人為了裝點門面,還會花錢請漂亮的小姑娘給自己做秘書。
人有錢了,別人看你的眼光都不一樣。雖然說,有人嫉恨。但更多還是羨慕。
老廖是包一代,廖猛自詡為“包二代”,倒也恰當。
“包二代,有錢了?”丁寒打趣著他說道:“吳縣長能把這么大的工程交給你去做,也真是膽大。”
廖猛輕輕嘀咕了一句,“你以為天上有餡餅掉呀。”
丁寒打電話告訴廖猛關于顧曉曉的情況,是因為他比誰都清楚,廖猛對顧曉曉的一往情深的感情。
可以說,顧曉曉在廖猛的心目中,有著至高無上的地位。
即便顧曉曉家道中落,人落魄了,廖猛也像過去一樣,精心呵護著她。
丁寒相信,無論顧曉曉做錯了什么事,廖猛都會選擇毫不猶豫原諒她。
在廖猛的心里,顧曉曉就是他心里永遠的女神。
但是,廖猛對顧曉曉而言,似乎并沒有那么重要。
丁寒清楚,顧曉曉從心眼里瞧不起廖猛。無論廖猛為她做什么,付出多少,她好像都沒感動過。
電話打完,恰好到了月亮島。
月亮島不允許出租車進入。丁寒只好在橋頭下車。
從橋頭下車步行進島,丁寒要走將近二十分鐘才能到家。
夜色中的月亮島,燈光幽幽暗暗,分外靜謐。
這是一個有著得天獨厚條件的島。它與外界只有一座橋連通。這就讓月亮島更顯得有世外桃源之感。
一條河流,將月亮島與繁華隔成兩個世界。
這座島上,橘城的精英差不多都匯聚于此。曾經有人說過,月亮島就是權力與金錢的象征。
丁寒一家人,是島上非常特別的一家人。他們一家也是唯一步行進出月亮島的一家人。
丁寒因此而感到尷尬,幾次向喬麥提出搬出月亮島。
但每次他一開口,都會被喬麥拒絕。
喬麥說,人只要自己活得開心,就不必在乎他人的眼光。
話是這樣說,但每次丁寒在路上看到島民異樣的眼光,都會感到渾身不自在。
其實,喬麥去燕京工作,并沒有將車帶去。她把車留在橘城,告訴丁寒可以隨意使用。但丁寒卻很少動她的車。
丁寒認為,自己不能給喬麥什么,更不能去占有她的東西。
剛上橋,便聽到背后傳來汽車喇叭聲。他一回頭,便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