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商實地考察波瀾不驚。整個過程沒有出現任何意外。
趙高沒露面,他的手下也沒露面。
丁寒之前接到的趙高會在實地考察時發難的消息,沒有出現。
他懸著的一顆心落地。
丁寒相信,趙高沒有搞事,很可能是他最后說的幾句話起到了作用。
畢竟,對于已經不在臺上的趙高伯父而言,一份內參足以讓他晚節不保。
趙高說得沒錯。他是圈子里的人。但是,圈子的容忍也是有限度的。一旦圈子里的某個人危及了整個圈子的利益。圈子會毫不留情將他掃地出門。
邁克爾很滿意考察結果。整個外商投資團在經過實地考察以后,一致表示很看好無人機項目在蘭江的發展。
簽約儀式提前了。
蘭江市為慶祝簽約順利成功,特意舉辦了一場隆重的晚宴。
丁寒被邀請出席。
蘭江簽約成功,標志著蘭江將開辟一個全新的發展局面。
府南省委省政府發來了賀電,舒書記特意在賀電后面加了一句話。請丁寒同志代表他,向邁克爾一行敬一杯酒。
這一句看似很平常的囑托,讓丁寒感動得差點要哭出來。
舒書記這是肯定了他。
晚宴氣氛熱烈,雙方一起舉杯慶祝。
姜詞仁神采飛揚,代表市委市政府發表了熱情洋溢的祝酒詞。按照協議規定,在協議簽訂后三天之內,國外第一筆投資款將進入蘭江市財政專戶。
丁寒表面平靜,內心則波浪翻滾。
他沒料到,簽約會如此順利。其實他已經做好了背水一戰的準備,一旦趙高拿著土地不放,他與趙高之間必定會有一場你死我活的斗爭。
現在看來,一切都不會發生了。
剛回到房間,丁寒便聽到敲門聲。
他把門打開,便看到門口站著笑意吟吟的彭云飛。
“我來送文件。”彭云飛看著疲憊的丁寒,小聲說道:“丁寒,你是不是很累了?”
丁寒搖頭道:“沒事。你進來吧。”
在省里,丁寒就囑咐過她與歐宇。舒書記每天審批的文件,必須要先經他過目整理。這主要是減輕首長的工作負荷。
其次,這是秘書工作的一部分。
一位合格的領導秘書,知道每一份文件的輕重緩急。他知道什么樣的文件,應該在什么時候出現在領導面前。
“吃過了嗎?”丁寒一邊接過彭云飛遞給他的文件,一邊問她。
“我急著趕路,哪有時間吃飯啊。”彭云飛淺淺一笑說道:“等你把文件整理好了。我回去的時候,順便找個地方吃點東西就回橘城。”
“不行。先吃飯。”丁寒一邊看著文件,頭也沒抬地說道:“你稍坐片刻,我帶你出去吃。”
彭云飛輕輕嗯了一聲,乖巧地坐在沙發上,看著全神貫注工作的丁寒,眼睛里流露出來一絲溫柔的目光。
全神貫注工作中的男人,特別有魅力。
這一看,不由把彭云飛看癡了。
丁寒放下手里的文件,正準備帶彭云飛出去吃飯的時候,才發現彭云飛一直在癡癡地盯著怎么看。
“我臉上有麻子嗎?”丁寒開玩笑問她,“多不多?”
彭云飛回過神來,羞澀地一笑,“多呀,多如繁星。”
丁寒伸手抹一把臉道:“真有?”
“真有。”彭云飛捂著嘴巴笑。她張開她好看的手指,在丁寒臉上點了幾下說道:“這里有,這里也有。”
丁寒被她一說,還真當起真來了。
他平時基本不照鏡子,他不知道自已臉上何時生出來了麻子。
他趕緊去到衛生間的鏡子前去看,一看,才發現自已臉上根本就沒有彭云飛說的麻子。他頓時明白過來,彭云飛這是在跟自已開了一個玩笑。
丁寒從第一天擔任舒書記的秘書時就知道,在領導身邊工作,個人形象絕對不能有半點馬虎。
領導秘書的形象很重要。畢竟,秘書是領導的一面鏡子啊。
等丁寒從洗手間出來,彭云飛早就笑得花枝亂顫了。
“找到沒有啊。”彭云飛調侃著他道:“原來丁秘書也是個很注重個人形象的男人啊。你是真怕自已臉上長麻子嗎?”
丁寒道:“下次不許開這樣的玩笑了。我注意個人形象,有問題?”
“沒問題呀。”彭云飛笑嘻嘻道:“不過,讓我知道了,你丁寒原來也是一個喜歡臭美的男人。”
丁寒道:“你到底餓不餓?”
“餓呀。”
“餓就不要說廢話了。跟我走,我帶你去吃蘭江最有特色的米粉。”丁寒埋怨道:“你一個女孩子,也不懂照顧自已身體嗎?”
“我怎么就不懂照顧自已身體了呀?”彭云飛委屈地說道:“我這不是急著要給你送文件嗎?你說的話,我能不聽嗎?”
“工作固然重要,身體更重要啊。”丁寒批評彭云飛說道:“一個不會生活的人,工作絕對干不好。只有熱愛生活的人,才會熱愛工作。”
彭云飛嘴巴撅了起來,“早知道你一見面就批評我,我就不該來送文件。”
給丁寒送文件,本來就是她自已要求的。現在她反過來怪丁寒了。這讓丁寒哭笑不得。
“這不是你自已要求的嗎?”
“是我自已要求的啊。你是不知道,我今天過來送文件,還得罪了老歐。”
“怎么得罪他了?”
“老歐說,你要求把文件送你處理,就是不信任他和我。他還說,這是勞民傷財,多此一舉。”
丁寒笑了,安慰她道:“你們都把我的意思誤會了。我不是不信任你們。我這樣做,也不是為了你們,也不是為了我自已。而是為舒書記。”
“什么意思?”
“你們知道舒書記的工作習慣嗎?你們知道舒書記處理文件的程序嗎?”丁寒認真說道:“舒書記日理萬機,他的時間不能全部浪費在審批文件上啊。”
“我明白你的意思。”彭云飛哼了一聲道:“你還想餓我多久呀。”
蘭江夜晚的街頭上,華燈齊放。
璀璨的燈光,將一座城市映照得美輪美奐。
這座曾經號稱“小上海”的城市,如今似乎已經失去了過去的繁華。即便滿城的燈光,還是沒能掩蓋得住似水年華的過往。
“聽說,你就是在蘭江讀的大學?”彭云飛興致勃勃地說道:“你知道嗎?我差點與你成了校友。”
“什么意思?”丁寒笑著問道:“你原來報考過蘭江大學?”
“我呀,這輩子最想做的職業,就是當一個醫生。蘭江大學的醫學專業可是在全國都有名氣的。我呀,當時報考的就是蘭江大學醫學專業。可惜,一分之差,沒能實現愿望。”
“后來去了哪里?”
“府南大學呀。”彭云飛一臉悵然道:“雖然府南大學比蘭江大學名氣更大。但我沒有進入到自已想讀的專業,這可能是我一輩子的遺憾了。”
丁寒聽到彭云飛畢業于府南大學,不由肅然起敬。
他剛想贊美彭云飛幾句,話還沒出口,就聽到有人在喊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