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軍找丁寒談的事,正是省廳要在全廳范圍內開展外語學習的問題。
“小丁,加強外語學習,有助于我們對外發展。我看這個工作,勢在必行。”盛軍語重心長地說道:“過去,我們忽視了這方面的問題。現在必須要加強了。”
盛軍要求,省委辦公廳所有干部職工,在六個月內必須熟練掌握至少一門外語。并且,把外語成績考核,放進工作考核中去。
六個月內未能取得合格成績的,將調離現有崗位。一年之內尚不能通過考核的,一律調離省廳。
丁寒為難道:“秘書長,這個要求是不是太嚴格了?我們有些老同志,現在學習起來可能有些困難啊。”
“老同志更要起到模范帶頭作用。”盛軍一臉嚴肅地說道:“身在省廳工作,連一門外語都不懂,出去丟我們省廳的人啊。”
丁寒道:“其實,在省廳工作的人,都是高學歷知識分子。他們過去都應該學過外語。只是時間久一長,外語這東西又不是經常用到,所以忘記的幾率很大。秘書長,您的這個想法,確實很超前。就是不知道執行下來,會不會造成矛盾。”
“你不用去管他。”盛軍道:“關于全廳工作人員至少熟練一門外語的情況,我已經向書記作了匯報。書記很支持這個想法。”
丁寒一聽已經得到了舒書記的同意與肯定,便不好再說話。
舒書記在國外留過學,自然懂外語。
在丁寒看來,學習外語就好比是學習一件工具的使用。外語本身就是一件工具,是人與人之間溝通的工具。
因此,學習外語沒有任何技術含量。它是人的一種本能,是適應環境的一個本能的手段。
但盛軍決定將學習外語作為崗位考核的一個要求,這就有了強烈的行政命令在里面了。
“對了,小丁啊,你可是我們廳里寶藏人物啊。聽說,你懂幾國語言?”
丁寒訕訕道:“秘書長,我當時就是喜歡學習外語。所以先后自學了德語和西班牙語。”
盛軍豎起一根大拇指贊道:“我就喜歡你這種積極上進的年輕人。外語這東西,過去還不覺得它的重要性。現在啊,我們正處在對外開放的歷史關頭。外語的重要性慢慢體現出來了。”
丁寒輕輕嗯了一聲,心里想,盛秘書長如果僅僅就是為了與自已說外語學習這件事,他完全沒必要讓張明華去通知自已,專程過來一趟啊。
他預感到,盛秘書長真正的話題還沒展開。
果然,在聊了幾句學習外語的話題之后,盛軍突然問他道:“你今天與燕京來的趙高見過面了嗎?”
“趙高?”丁寒笑笑,小聲說道:“見過了。就在首長辦公室見了。”
“小趙這個人,對我們府南還是很有感情的。”盛軍沉吟著說道:“他雖然是個商人,但是對我們府南的幫助很大啊。”
丁寒驚異地看著他,小聲問了一句,“是嗎?秘書長,我怎么不知道?”
盛軍呵呵一笑,道:“小趙這個人的背景有點特殊。這么說吧,他雖然不在政界,但在政界的影響不小。”
“我知道,那是因為他伯父。”丁寒干脆抖出來趙高的家底。
“你知道他伯父的故事嗎?”
丁寒愣了一下,隨即緩緩搖頭。
他確實不知道趙高伯父趙老的任何故事。他只知道趙老是個很有影響力的老首長。
“三十年前,趙老擔任過我們府南省的書記。”盛軍感慨說道:“府南能有今天,與趙老還是有著很大的關系的。趙老為我們府南做出過相當大的貢獻啊。”
丁寒訕訕道:“秘書長,我還真不知道這段歷史。”
“你年輕,不知道情有可原。”盛軍道:“趙老在我們府南工作期間,我還只是基層政府一名小干事。現在一晃就過去了三十年,時間過得真快啊。”
“趙老一生無子。他一直將趙高視同已出。而且,小趙也是他們趙氏一脈唯一的一個男丁。”盛軍感嘆著說道:“按理說,小趙是應該從政的。但是這個小趙似乎對從政毫無興趣。打小,他就喜歡做生意。”
丁寒笑道:“秘書長對他好像很了解。”
盛軍毫不隱瞞地點頭,“這么說吧,他伯父對我有知遇之恩。”
丁寒嘿地笑了,“秘書長,原來您這匹千里馬的伯樂就是趙老啊。”
“小丁啊,一個人的一生,總會遇到賞識自已的人。趙老這位胸懷寬廣的老領導,最大的愿望是什么,你知道嗎?”
丁寒緩緩搖頭。心里想,他有什么愿望,與自已有何相干?
“他老人家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自已的子侄輩平安順利。小趙沒能繼承老人家的事業,是老人家最遺憾的一件事。”
丁寒似乎有些明白了。趙高在府南搞了那么多投資,原來是有這樣的背景在里面。
至少,他所知道的趙高在少陽的投資和在蘭江的投資,盛軍不但清楚其背景,而且清楚趙高投資背后的原因。
“趙家放棄從政,多賺些錢,無可厚非呀。”
丁寒連忙說道:“是啊。秘書長。您今天這么一說,我才知道這里面的一些故事。我個人支持與贊同秘書長的觀念。趙高在我們府南賺錢,只要賺的是正當的錢。我們就應該支持他,鼓勵他。”
盛軍臉上突然浮上來一層似笑非笑的神情,“小丁啊,聽你的意思,小趙在我們府南賺的錢,不是正當的了?”
丁寒訕笑道:“秘書長,我沒這樣說啊。”
“小丁啊,你還很年輕。看問題,一定要角度,多維度去看。切不可意氣行事啊。我們可不能做出讓趙老失望的事出來。”
“請秘書長放心,絕對不會。”
盛軍笑笑,發出邀請道:“晚上有空,大家一起坐坐。我來做東。”
丁寒想婉拒,但看到盛軍一副期待的樣子,便答應道:“秘書長,還是我來做東吧。我作為您的晚輩,也該請您坐坐,聽聽您的教誨了。”
“好啊。”盛軍爽快答應道:“地點我到時通知你。”
丁寒頓時有些后悔了,他原以為盛軍會與自已客氣幾句。沒想到他一口就答應了下來。
他知道盛軍是想做個和事佬,將他與趙高撮合在一起。
他暗想,盛軍一定不知道自已與趙高不但在理念上有著天差地別的區別,更不知道他們中間還夾雜著一個喬麥。
如果盛軍知道他與趙高還是一對情敵,他會有什么樣的驚愕?
想到此,他自已先笑了。
盛軍能與自已說出來這樣一番話,表明了他開誠布公的意思。
當然,丁寒不會想到,晚上他還會見到一個意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