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畢找了一家門可羅雀的夜宵攤等丁寒他們。
這是一家專門賣臭豆腐的夜宵攤。冷清清的在街邊支起一個篷。
街面上幾乎看不到人,街燈也顯得特別的冷清昏黃。
攤主是一個年事已高的老人,他一副昏昏欲睡的樣子。生意的好壞他似乎毫不關(guān)心。仿佛他不是來賺錢的,而是來賣情懷的。
丁寒讓羅東方將車停在一個不被人注意的角落。畢竟,書記的車,認識的人不在少數(shù)。
小畢坐在一張矮桌邊,面前放著一碗早就冷透的臭豆腐,一瓶已經(jīng)打開了蓋的二鍋頭。
丁寒他們一到,小畢便慌忙起身,小聲喊了一句,“寒哥?!?/p>
其實,小畢與羅東方都比丁寒大七八歲。他們同在部隊服役。又同給部隊首長開車?;氐降胤胶?,小畢因為老丈人一家的關(guān)系,進了省委開車。
而羅東方因為沒有關(guān)系,最后只在消防隊找了一個開消防車的飯碗。
兩個人的命運由此發(fā)生了改變。小畢雖然不屬于公務(wù)員序列。但他因為在省委開車,因此,他的工資、福利待遇等,都是按照“參公”標準執(zhí)行。
如果他安心工作下去,他這一輩子完全能夠衣食無憂。且因為身在省委上班,面子上好看,更能受到尊重。
偏偏小畢一時糊涂,沒能抵御住美色。導致他身敗名裂,妻離子散。
小畢的落魄,反而讓羅東方的命運發(fā)生了翻天覆地的改變。
他從消防隊調(diào)到省委,成為舒書記的專職司機。丁寒起到了決定性的作用。
從小畢到羅東方,以及舒書記家里的保姆,無一例外都把丁寒叫做“寒哥”。
“坐吧?!倍『H熱地拍了拍小畢的肩膀,關(guān)心地問他道:“你是不是遇到了困難?需要我?guī)湍銌幔俊?/p>
丁寒這句關(guān)心的話,讓小畢很感動。
他羞愧地笑了笑道:“寒哥,我的情況,東方?jīng)]告訴你嗎?”
丁寒道:“說了一些。這樣,小畢,如果你愿意,我就把你介紹到山河重工或者天子奶集團去工作。你看看怎么樣?”
“這樣就太謝謝寒哥了。”小畢臉上的愧色還沒褪去,他遲疑道:“我就怕自已勝任不了工作,讓寒哥你沒面子。”
“沒事。他們都是我朋友。幫我解決一個人的工作,還不會讓他們?yōu)殡y?!倍『参啃‘叺溃骸敖窈?,你就踏踏實實在企業(yè)干。我相信,只要你靜下心來努力工作,一定會干出來一番事業(yè)。”
受到鼓舞的小畢,雙眼頓時放出一線希冀之光。
“寒哥,你沒看輕我,我真的很感動?!毙‘叺吐曊f道:“但是,現(xiàn)在對我來說,工作不重要。”
羅東方勸他道:“小畢,工作不重要,還有什么重要的?你先找個飯碗啊。你這樣下去,肯定不行的?!?/p>
小畢苦笑道:“混一天算一天?;觳幌氯チ耍揖腿ニ??!?/p>
羅東方當即訓斥他道:“小畢,部隊這么多年的教育,你都學到腿肚子里去了?我知道你現(xiàn)在諸事不順。不過現(xiàn)在有寒哥幫你,你還擔心什么呀?兄弟,振作起來吧。男人有事業(yè),有錢,才有地位?!?/p>
“我還能有什么事業(yè)?我還配有地位嗎?”小畢垂頭喪氣道:“我知道,這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我不怨任何人?!?/p>
羅東方試探地問他道:“你還與那個女人在一起?”
小畢嘆口氣道:“兄弟,你也別笑話我。我現(xiàn)在除了寄人籬下,還能有什么辦法?你總不能讓我露宿街頭吧?”
“她的房子,不都是你租給她的嗎?怎么你反倒要露宿街頭了?”羅東方不滿地說道:“不是我說你,兄弟,你呀,眼睛被美色蒙蔽了。不過,我還是要提醒你,如果你一如既往這樣下去,她還會接受你?”
“她現(xiàn)在就不能接受我了啊。”小畢搖著頭說道:“說我吃白食了啊。”
“我跟你說,這種女人都是最沒良心的。你有錢有地位,她們就像一條蛇一樣纏著你。你沒錢沒地位,她們連正眼看你一眼的興趣都沒有。所以啊,這個夫妻,還是原配的靠得住。可以同甘,也能共苦?!?/p>
小畢嘿嘿地笑了起來,開玩笑道:“東方,你現(xiàn)在水平高了啊。說話一套一套的,都是跟著寒哥學的吧?”
丁寒道:“我可沒有東方這樣的領(lǐng)悟?!?/p>
“也是。寒哥你現(xiàn)在還沒成家。不會懂維持一個家庭的難處?!毙‘呅πΦ溃骸皷|方說的,確實都是非?,F(xiàn)實的話?!?/p>
羅東方不耐煩了,催問著小畢道:“你說呀,找我和寒哥有什么事?如果是想找個飯碗,寒哥已經(jīng)給你找好了?!?/p>
小畢遲疑了一下,低聲說道:“不是找工作的事。如果真是這樣的小事,我怎么敢麻煩寒哥啊?!?/p>
“你究竟有什么事?”羅東方愈發(fā)不耐煩了,“一個大男人,吞吞吐吐的,一點男子的氣勢都沒有了?!?/p>
小畢這才去看丁寒,鼓足勇氣說道:“寒哥,我可能發(fā)現(xiàn)了一個恐怖的事?!?/p>
“恐怖的事?”丁寒狐疑地看著他問道:“你說,什么事很恐怖?”
“我敢肯定,黃清林的死,不是簡單的死亡。他的死,可能牽扯到器官的事?!毙‘吷裆兊糜行┚o張不安,“黃清林的心臟,是被人賣了?!?/p>
“賣了?”丁寒和羅東方同時驚呼出聲。
“寒哥還記得一個叫劉一航的醫(yī)生嗎?他是新雅醫(yī)院專門負責搞器官移植的醫(yī)生。這段時間我暗中調(diào)查過他,發(fā)現(xiàn)他每年都要做上百例器官移植手術(shù)?!?/p>
羅東方道:“不是說,這個黃清林是個癮君子嗎?他一個癮君子的心臟有用?”
“癮君子只是精神上的疾病,與心臟沒有關(guān)系啊?!毙‘吋m正他說道:“他的心臟還是健康的呀。”
丁寒冷靜地問他道:“這個劉一航醫(yī)生每年做那么多器官移植手術(shù),與黃清林的死,有什么直接聯(lián)系嗎?”
小畢小聲道:“我無意識當中,看到過竇豆的日記。我在她的日記里,知道了這么一件事。黃清林的心臟就是通過劉一航移植到了另外一個需要的人身上去了。她為此得到了二十萬的補償?!?/p>
“真的假的?”丁寒吃驚地問他。
“百分百真的。”小畢壓低聲說道:“竇豆現(xiàn)在每晚基本上都做噩夢。我懷疑,她知道全部的內(nèi)容。”
羅東方聽得臉色慘白,他試探著問道:“小畢,這種事可開不得玩笑。”
“你看我是在開玩笑嗎?”小畢嘆口氣道:“而且,我發(fā)現(xiàn)竇豆與劉一航還一直保持著聯(lián)系。他們之間一定藏著不為人知的秘密?!?/p>
“你今天找我們來,就是說這個事?”丁寒問他道。
小畢苦笑著道:“我是想,如果有一天我被突然宣布出意外死了,我想請你們留意一下我的器官都還在不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