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寒需要立即趕回蘭江。
在與沈知秋一番談話后,他獲得了一個最有利的信息。他對自已判斷很滿意,沈知秋果真是掌握最核心機密的人。
盡管沈知秋一直沒吐露當初究竟是哪位省領導給他打了招呼。但蘭江市在出讓給天鼎集團的地塊,確實違反了規定。嚴格來說,就是權力勾兌,可視為非法行為。
這才是致命的一招。
只要蘭江市委市政府一致認定土地出讓存在非法行為。那么,蘭江市政府與天鼎集團的土地出讓協議就是無效合同。
蘭江市政府收回土地,理所當然,責無旁貸。
省高院凍結土地將師出無名。
“你現在安排一輛車送我去蘭江吧?!倍『溃骸耙臁!?/p>
柳媚道:“要不,我直接送你過去?”
丁寒搖搖頭,“算了。你還是安排其他人送我吧。”
柳媚便將車停在路邊,拿出電話叫人叫車過來。
兩個人在等待的時候,誰都沒說話。
柳媚眼睛看著前方,突然幽幽說了一句,“丁寒,你心里是不是很恨我?”
丁寒淡淡一笑,“沒有的事,你不要多心。”
柳媚的聲音變得哽咽起來,“丁寒,你要恨我,我也不怪你。要怪,就怪我們出身太平凡了。我承認我是被現實打敗了?!?/p>
丁寒道:“柳媚,有句話,我本來不想說。但既然到了這個時候了,我還是想說出來。實話說,我聽到了一些關于你的傳聞。當然,我不知道真假。但是,我想說的是,你要心懷敬畏之感。要珍惜你目前所擁有的一切?!?/p>
“我敬畏什么???”柳媚嫣然一笑,“丁寒,我知道,這是一個男權的社會。我們這些女人,想要在這個男權的社會立足,就得犧牲自已。我也看透了,這個社會并非我們想象的那么美好。什么公平正義,都是別人掛在嘴上美化自已的幌子?!?/p>
“這么說吧,我們分開后這短短的三年不到的時間,我卻好像經歷了百年一樣。在你們男人的眼里,我們女人不過就是你們的玩物。是我們女人甘心做玩物嗎?當然不是。我們也有人格,也有尊嚴??墒?,強權迫使我們只能以自身的資源來換取在這個社會上的立足?!?/p>
“我知道,你現在在心里看不起我,甚至鄙視我?!绷恼f著說著,聲音變得有些悲涼起來。
“說真心話,我不怨你。甚至,我現在內心深處很為你高興。你能有今天,取決于你本身的優秀??上?,我們有緣無分?!?/p>
丁寒默不作聲。
當初柳媚主動追求自已的時候,那時候的他,感覺自已被一股巨大的幸福感包圍著。甚至有點沾沾自喜。
可是,還沒等他嘗到幸福的甜頭。他就被沈石兜頭打了一棒。
在星野會包廂看到柳媚被沈石摟在懷里的一幕,他的心其實是在滴血的。
如果說,他沒為這段轉瞬即逝的感情傷過心,那是自欺欺人的話。不過,他很快就把自已從感情的旋渦中調整了出來。他相信,不屬于自已的,即便強占,也終究會離開自已。
有了這樣的想法之后,他便釋然了。
他甚至很理解柳媚。她一個北方來的弱女子,在蘭江舉目無親。她既沒有強大的家庭背景,也沒有豐富的人脈資源。她不過就是一個普通人家的孩子。
老天爺還是眷顧了她。送給她一副絕美的容貌。她只能依靠自已絕世的容顏,在物欲橫流的社會里殺出來一條充滿血和淚的路。
誰都知道,柳媚跟著張輝來楚州,是因為她做了張輝的情人。
她需要尋找一棵能為她遮風避雨的大樹。這棵大樹就是張輝。
她離開蘭江,更多是逃避。她不想成為沈氏父子手里的玩物,更憤怒沈氏父子把她當禮物送給別的男人。
來到楚州后的柳媚,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她搖身一變成為一名警察。而且在張輝的安排下,她一路高歌猛進,如今,已經坐上了楚州市公安局緝毒支隊副支隊長的位子上了。
當然,丁寒偶爾也會生出自責的念頭。
他想,如果自已有能力保護好她,她又何至于變得連他都快要認不出來了。
“柳媚,你還是個女孩子。”丁寒在沉吟好一會之后,委婉地說道:“女孩子還是要注重個人的形象。”
“你認為我現在很放蕩?”柳媚似笑非笑地看著他說道:“你沒看錯。我就是你想的那樣。因為,我要報復。”
丁寒心里一沉,“你要報復誰?”
柳媚放肆地笑了起來,“這個社會,所有的男人,包括你?!?/p>
丁寒訕訕道:“你有這樣的想法很危險。你不應該這樣?!?/p>
“我要哪樣?”柳媚哼了一聲道:“丁寒,我現在也是一個手里握有權力的人。而且我知道,權力能帶給我滿足,能帶給我過去想都不敢想的自由。”
丁寒不得不警告她道:“你這樣很危險。”
“是嗎?”柳媚側過臉看了他一眼道:“丁寒,你好像比我好不到哪里去。雖說你現在是領導秘書,但是你知道自已得罪了多少人嗎?別的不說,恐怕光是一個楚州,想打擊陷害你的人,就不在少數。你說我危險,你怎么就沒看到自已也很危險啊。”
丁寒不屑地說道:“我是男人,就應該經歷風雨?!?/p>
柳媚輕蔑地冷笑道:“恐怕不是風雨那么簡單。如果是風,就一定是颶風。如果是雨,一定是毒雨?!?/p>
丁寒沒有回她的話。他心里暗想,自已怎會不知道呢?
“你今天來見沈知秋,我安排你見了。我就已經違紀甚至違法了。但是我不后悔,因為是你的事,再大的風險我都愿意為你冒。明白嗎?”
丁寒由衷地說道:“謝謝你。”
“你也不用謝我。就算是我當初背叛你的代價吧?!绷牡哪樛蝗患t了起來,她的聲音低得像蚊子叫一樣,“丁寒,對不起。”
這句話就像一塊巨石擊中了丁寒內心最柔軟的地方,他長嘆一聲道:“柳媚,我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你一生平安。”
正說著,柳媚叫的車來了。
“下車吧。車來了?!绷膲旱吐曊f道:“你放心。這是我最信任的人。如果你需要,你可以把他留在你身邊協助你。”
丁寒果斷拒絕道:“不用了。柳媚,我丁寒還不需要靠一個女人來保護。”
柳媚深深看了他一眼道:“多注意安全。你走吧?!?/p>
兩個人辭別后,丁寒一上車便拿出電話打給蔣西軍。
“老蔣,你來蘭江吧。我在蘭江等你?!?/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