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文斌不愧是老紀檢。他只用了一個晚上的功夫,便撬開了看守的嘴。
紀委看守交代,黃輝服用的化學劇毒,就是其中一個帶進去的。
那么,緊接著又一個問題來了。如果黃輝知道看守給他的是劇毒化學品,他是心甘情愿服下去的,還是被強逼著服下去的?
看守委屈不已,他堅稱自已是好心辦了壞事。
原來,黃輝被紀委帶走后,消息不知怎么就傳了出去。
黃輝的老婆聞知后,連夜找到紀委辦案點。央求把黃輝平時服用的心梗藥帶進去。
看守考慮到黃輝如果真有心梗的病,緊急情況下,確實需要急救藥續命。便在沒有報告上級的情況下,私自答應了黃輝老婆的請求。
看守的交代,似乎揭開了黃輝死亡之謎。
現在主要問題集中在黃輝老婆的身上了。第一,黃輝是否有心臟方面的病?第二,她知道送給黃輝的藥,是劇毒化學品嗎?
第三,如果她不知道,她手里的劇毒化學品又從何而來?
幾個疑問堆在一起,一時之間還真找不出頭緒。
丁寒想,黃輝與他老婆的關系看似不是很好。按照常理推算,如果他老婆得知黃輝在外面還有一棟別墅,別墅里還藏著巨額現金。她此刻應該只有恨,而不是去關心。
所以說,即便她知道黃輝有心臟病,也不會急著去給他送藥。
就算她真心想給黃輝送藥。也絕不會是送毒藥。因為,她應該很清楚,如果她送進去的藥讓黃輝死了,她就犯了故意殺人罪。
更何況,丁寒在找到她,希望她同意解剖黃輝遺體,以便找到黃輝真正的死因時。她沒有過多的猶豫,在同意書上簽了字。
這就是說,黃輝老婆是真心不知道丈夫的死,與她送進去的藥有關。
那么,關鍵的問題來了。她送進去的藥,究竟是哪里來的?
丁寒提議道:“魏書記,我覺得,我們應該立即找到黃輝的妻子。”
魏文斌頷首道:“我與你想到一塊去了。但是,我們動手晚了。這個女人失蹤了。”
“失蹤了?”丁寒吃了一驚道:“一個大活人,怎么說失蹤就失蹤呢?難道她還有飛天遁地的本事不成?”
魏文斌苦笑道:“我懷疑,她是被人藏起來了。”
黃輝老婆在這時候突然失蹤,讓情況變得愈發復雜起來。
丁寒與魏文斌一樣,都感覺到了這個案子的背后,有一雙無形的大手在操控。
就在紀委緊鑼密鼓尋找黃輝老婆的時候,六堰市公安局傳來一個信息。
六堰市公安局長親自給丁寒打來電話,經過六堰市公安局慎密調查,在煙花秀現場與丁寒發生沖突的幾個人,排除了他們涉嫌綁架的嫌疑。
人已經解除了控制,放走了。
六堰市公安局長解釋說道:“丁秘書,這里面就是一個誤會。具體的情況,我已經安排人帶著材料去省里找你當面解釋清楚。”
丁寒道:“你們真搞清楚了?”
“搞清楚了。確實不存在綁架的可能。”六堰市公安局長打著哈哈說道:“丁秘書,光天化日之下,誰有這么大的膽子敢綁架啊?沒那么嚴重的,就是一個誤會。”
掛了電話,丁寒把六堰市公安局長的話說給魏文斌聽,苦笑道:“公安方面的結論,我究竟是聽還是不聽?”
魏文斌道:“是對的,當然要聽。如果是錯的,怎么能聽?六堰市在這件事上是不是不夠慎重啊?那么快就把人放走了。一句‘誤會’,就能解釋清楚了?”
丁寒道:“也許,人家只是設了一個局,讓我往里鉆。”
這句話一說出口,魏文斌頓時激動了起來。
他猛地一拍大腿道:“小丁,你不說,我還沒想到這一層。你在緊急情況下開了一槍。這一槍就成了某些人對付你的借口啊。”
魏文斌說得沒錯。丁寒開槍之后,省委盛秘書長第一個找到丁寒,直接表示為了首長的安全考慮,決定將丁寒從舒書記身邊調離。
如今把這件事從頭至尾串聯起來一想,還真如丁寒說的,有人在故意設局,目的就是逼迫他丁寒離開舒書記。
丁寒只要在舒書記身邊工作,就沒人敢對他有任何不好的想法。
畢竟,投鼠忌器。
讓丁寒離開舒書記,他立馬就將陷入一個孤立無援的困境。
兩個人都不約而同想到了一個人。但是,誰也沒主動把他的名字說出來。
“如果真是這樣,我們府南也就太復雜了。”魏文斌感嘆著說道:“小丁,你先不要急,我們都應該耐心等著看別人的表演。”
丁寒訕訕道:“我沒急。我就是想不通,如果這一切都是真的,究竟誰不愿意看到我在首長身邊工作?”
魏文斌嘿嘿笑道:“這么說吧,你在舒書記身邊工作,對某些人就是一個很大的威脅。”
丁寒不解道:“我怎么就成了威脅?”
魏文斌分析道:“你想想看啊,自從你在舒書記身邊工作以來,府南發生的這幾起大事,都與你有或多或少的關系吧?”
魏文斌提醒丁寒,舒書記當初將春保小組組長這么重要的一個位子指定給他坐,意思再明確不過。他除了丁寒,不相信其他任何一個人。
按理說,春保小組組長這樣的位子,應該就要讓給省委秘書長盛軍去坐。事實上,自從府南成立春保小組這樣的臨時機構以來,這個小組長的帽子,就一直是盛秘書長戴著的。
舒書記一來,就將本該戴在盛秘書長頭上的帽子,轉移到了自已秘書丁寒的頭上。
又因為他在擔任春保小組組長期間,四方縣的一樁交通事故,導致淮化市官場從上到下震動。最終讓淮化市市委書記和市長同時下臺。
并且,丁寒在掛職融城工委期間,又發現融城工委書記鄭志明利用職權,在地鐵開工奠基典禮上,搞利益輸送。
所有這些匯聚到一起,都能看到丁寒的影子。
魏文斌開玩笑說道:“小丁,你知道外面有人給你送了一個綽號的事嗎?”
丁寒搖搖頭道:“我還真不知道。魏書記,什么綽號啊?”
魏文斌忍住笑,“他們送給你一個攪屎棍的綽號。”
“攪屎棍?”丁寒一聽,頓時有些難受。他訕訕道:“這個綽號夠惡心,夠難聽了。”
“我倒不覺得。而且,我覺得這個綽號取得好啊。”魏文斌終于忍不住笑了起來,“他們說你是攪屎棍,證明他們是屎,你才是一根棍子啊。”
丁寒跟著笑了起來,嘀咕道:“這綽號,怎么聽著就那么惡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