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曜搖了下頭，沒打算說，她心里裝的事情已經夠多了。
窗外寒風一刀一刀的刮，風從北往南，刮至華緬邊境，寒冬變成深秋。
烏倫縣的天空灰蒙蒙一片，高山落雪不多，低處河谷栽種著大片翠綠色的橡膠林。
在橡膠老板開的酒店里。
美國國際開發署高層萊昂穿著剪裁得體的高定西裝，領扣嵌著鴿子蛋大小的藍鉆，珠寶光彩流溢。
手里拿著一根雪茄，高挑眉梢：“那個孬種跳了嗎？”
白術飛機剛落地邊境，脫掉西裝，穿上和服，套上木屐。
拖著木屐噠噠噠的走到萊昂面前，雙手交握腹間跪下，跪坐在蒲團上：“沒跳，孬種一個。”
白術伸手端起桌上的威士忌酒杯抿了一口：
“云天新能源車，現在市值蒸發迅速。
負面輿論進入極端模式，預計在華國過年期間的銷售跌至冰點。
輿論會蔓延整個華國新能源車電池，一起遭遇信任危機，會對這個行業產生長周期打擊。
萊昂先生，不愧是您吶。”
萊昂一手拿雪茄，一手端著威士忌杯跟白術碰了下，撞聲清脆：
“所以那個華國女人有什么好怕的？只會在線上發心靈雞湯～”
白術晃了晃手中杯子，心安下來：
“接下來我會推動第二步，針對姚常偉自殺，對方肯定‘以死明志’這招，我已安排好公關通稿。
等一上線，我們就會說，自編自導自演，博取流量黑紅翻身。
再讓收了錢的專家跟媒體聯合批斗，云天集團CEO消費大眾情緒賣慘，故意轉移產品質量問題。
高熱度輿論，再一黑就能黑到死了。”
萊昂翹起二郎腿：“華國人春節購車大節點，通知下去，讓我們入華車企品牌把營銷推起來，先圈一波預售。
年后開個最低價，并購云天，讓姚常偉滾出局。”
白術再倒了一杯紅酒遞到萊昂手里，笑意深了深：“上帝保佑萊昂先生您，您保佑一切。”
次日早上九點半，昨晚開會的辦公室只剩下田橙，花美麗和章懷玉三人。
孟懷義端著一杯咖啡，慢悠悠走過來，瞥了一眼照月的位置：“怎么，豪門太太回家休息了？”
田橙嗔他一眼：“人家照月早上才被懷玉姐強行拉回的宿舍，我們三個人一晚上沒睡覺，你怎么說話呢？”
章懷玉跟花美麗都沒接嘴。
照月跟她二人打過招呼，朱雀基地的人不會服她一個空降兵，他們作為老人心底肯定不樂意。
所以在外面聽見什么，都讓章懷玉跟花美麗當做沒聽見，不用反擊。
內訌是消耗內部，是她不愿看見的，且言語反抗是無效的。
章懷玉揉了揉發酸的眼睛，推開面前四五個黑咖杯子，身體疲憊的朝后一靠：
“策略定了，開動吧。”
四大金剛冷著臉，正要繼續辯論，花美麗迅速將方案投屏到大屏幕上：
“我們老板之所以否決‘以死明志’，是因為預判了黑公關的下一步，我們絕不能踩坑。”
眾人嗤之以鼻。
花美麗伸手指著PPT上的字：“策略為【兄弟抱一下】。
分為兩組，一組聯系這些人的名單，要求兩天內集體上線直播，另一組負責線上輿論與推流，保證熱度。”
白術的人等了一天，沒等到‘以死明志’的營銷上線，所有通關稿件全壓在手里。
很快，白術的公關人員看見了華國的動向，全然沒按照他們預估的來。
無數民眾一夜之間在視頻平臺刷到各行各業的老國貨商家在直播。
是當年突然消失在華國市場上的老品牌。
囊括日用品牌，飲食行業，制造業。
大到汽車，小到牛奶公司。
四大金剛有點生氣，不是新能源的事情嗎，怎么又開始搞這些！
線上直播間，味精品牌老板，直播間在線人數【10萬+】
當年意氣風發的味精廠老板脊背彎曲，兩鬢斑白，皺紋爬了半張臉。
想起當年事依舊眼淚花花：
“我也不知道啊，當年突然有一群媒體說吃味精致癌，會掉頭發，是化學合成。
還有專家說明，學術報告證明。
新聞配圖用的是我們廠生產的味精包裝，這一周不到，超市紛紛下架，所有零售商給我們退貨。
我們被全國人民罵，說我們比鬼子還惡毒。”
鏡頭里，老板拿著紙巾抹淚：“突然被這么多人罵，我真的不想活了。”
照月站在大數據中心，面前掛著上百臺顯示器，她拿著對講機：“田橙，通知工作人員，推下一步，科普階段。”
按照照月的策略節奏與謹慎，朱雀基地親自派人過去支援。
工作人員在鏡頭對面舉著提示詞，直播間里的老板開始說：
“那年我兒子上網，查了很久的源頭，這‘味精致癌’最開始是在國外論壇上發酵的，說是專家說的。
我們又立馬找了國內專家，權威機構辟謠。
但當時輿論一邊倒，最終以失敗告終，沒人再相信我們。
咱的味精，包括國內其余商家生產的味精，主要成分都是谷氨酸鈉。
是從海帶，面筋，大豆蛋白等富含谷氨酸的天然食材中提取的。
后來工業進步，我們還用到了微生物發酵法，核心原料是玉米，大米，小麥，我不知道怎么就有毒了。”
老板越說越委屈，嚎啕大哭，直播間網友越看越可憐。
直播間里全是通知到位的，當年味精廠里的老員工紛紛在直播間評論。
只打一個字：冤！
當年輿論爆發后，虧損嚴重，裁員，賠錢，貨賣不出去，讓多少人一夜之間沒了工作。
在那個工作崗位本就不多的年代，對多少家庭是毀滅性打擊。
直播間網友：【好像是有這么一回事，說味精致癌，后來就說雞精好。】
網友：【小時候記得味精便宜雞精貴，媽媽說雞精吃了好，味精有毒，我們家一直吃的雞精。】
網友：【我剛拿了家里的雞精看了配料表，雞精里不也有谷氨酸鈉嗎？】
老員工：【谷氨酸鈉就是味精，雞精里就有味精，當年不知道怎么糊弄全國民眾的。】
照月立在二樓俯瞰下去。
廣闊明亮的一樓大辦公室，上百位穿著朱雀基地工作服的工作人員，包括負責木馬攻擊的工作人員全體到位。
從早上六點開始就守在電腦前，敲擊鍵盤的聲音在大山深處來來回回的響。
照月看著大屏幕上的大數據信息，清晰顯示了流量熱度，主流輿情，關鍵詞提示，民眾情緒預估。
在頂尖設備加持下，照月拿起對講機，面容清冷：
“剪輯組，負責直播間切片；科普組，負責科學內容輸出；輿論組，線上攻擊黑色水軍。”
照月手掌攥成拳頭，緊緊握住二樓欄桿，掌心滾出的汗漬在冰涼的欄桿上留下手掌印：
“直播結束后，通知官媒，國內大V把通稿發出去，《味精死，雞精生》。”
輿論與科普熱度持續拔高，幾天內掀起行業軒然大波，有許多隱秘往事都被掀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