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貴妃一改往日的明艷絕麗，她不施脂粉長發披散，跪在掌乾殿外苦苦哀求。

明昭帝坐在殿內不耐的捏了捏眉心，還是傳她入殿。

慧貴妃眼里閃過一絲希冀，連忙挽起裙擺邁進殿中。

她伏身跪在地上，淚眸楚楚讓人不禁心生憐惜，“陛下，求您網開一面饒過征兒這一次吧。”

“身為皇子，調戲宮妃，你讓朕如何饒他！？”

明昭帝眉間陰郁，雖然容征的調戲的只是個小小美人，甚至他都沒多少印象，雖然除了淺月他未曾將任何女人放在心里，可他是個帝王，他身為帝王的尊嚴不能容人觸碰。

“陛下，征兒他只是吃多了些酒，那不是他本意，他還是個孩子啊……”慧貴妃清淚簌簌，試圖喚起明昭帝對她的愛憐。

明昭帝卻是冷笑一聲，“孩子？二十余歲的孩子？”

慧貴妃咬了咬嘴唇，她也知容征此番不占理，膽大包天去調戲宮妃不說，竟還被一群人看了個正著。

若只是奴才也就罷了，偏生是幾位皇子還有幾個出身權貴之家的公子哥，這下便是想封人口舌也無法了。

“陛下，征兒只是一時醉酒疏忽，絕非不敬陛下，求陛下再給征兒一個機會吧，臣妾求您了！”

明昭帝凝眸看著慧貴妃，慧貴妃直至今日也美貌依舊，此時哭得梨花帶雨甚是讓人生憐，只不過在他眼中與外面那些女人并無任何不同之處。

他為了平衡朝堂勢力，親手將慧貴妃塑為寵妃，給秦家無上的榮耀，這些年來對秦家和容征的所做的事皆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可容征實在太蠢了，這一次更是讓他忍無可忍。

“你想讓朕如何處置？當做什么事都沒發生過嗎？”

慧貴妃心知這不可能，想了想，小心翼翼的道：“請陛下狠狠責打這個逆子讓他好好長個記性，便打他十棍……二十棍也行！”

明昭帝只淡漠的看著她，這樣的眸光讓慧貴妃無所適從，她從未在明昭帝臉上看到過這樣的神色。

“陛下……”

明昭帝不欲再多言，只淡聲道：“大皇子容征藐視龍威調戲后妃，此等不忠不孝之輩罪不容恕，將其貶為庶人發配皇陵，無召不得回！”

“陛下！”慧貴妃驚呼出聲，沒想到明昭帝竟如此不留情面。

明昭帝冷冷掃了她一眼，繼而道：“貴妃教子無方，奪其貴妃之位降為慧妃，收回協理六宮之權，閉門反省。”

慧貴妃聞言更是大驚失色，妃與貴妃雖只相差一字可地位卻懸殊甚大，更何況陛下只說讓她閉門思過卻不提期限，豈不與打入冷宮無異。

征兒被貶去了皇陵，若她再得不到圣寵，那他們母子便當真沒有翻身的機會了。

“陛下，臣妾自年少便傾慕于您，一直陪在您身邊盡心伺候，就算沒有功勞亦有苦勞啊，求陛下開恩再給臣妾和征兒一個機會吧。”

同床共枕數十年，明明他那般寵愛自己，給了自己與皇后沒有區別的榮耀，她不相信明昭帝會這般絕情。

可對方卻只聲音淡淡的道：“慧妃，朕對你已仁至義盡，切莫再得寸進尺了。”

這一刻她忽然想起那日崔氏與她說過的話，她滿目含淚的望著明昭帝，嘴唇顫抖著質問道：“陛下，您到底有沒有愛過臣妾？”

他曾與她說過，礙于太后他無法許她皇后之位，但她是他這輩子最愛的女人。

他寵著自己護著自己，即便自己屢次對皇后不敬，他也會替她善后。

他給了她所有嬪妃都沒有的寵愛和權力，一度讓她忘乎所以，以為自己當真與眾不同，直到這一刻她才如墜冰窟幡然醒悟。

若皇帝當真愛她，又怎么會忍心只因為這一個錯處便毫不留情的將他們的孩子貶為庶人。

當初先帝為了貴妃母子不惜與天下為敵，哪怕弒妻殺子也要扶貴妃母子坐上寶座。

九五之尊天下乃是天下最為尊貴的男人，沒有他護不住的人，只有他不想護的人。

明昭帝皺眉，眸中閃過不悅，語氣冷淡的道：“宋仁，送慧妃回宮。”

慧妃卻滿目幽怨的看著他，沒有什么比一朝看清真相、發現自己只是一個笑話更讓人心寒的，“您是不是從來都沒愛過我，是不是？”

見明昭帝沉而不語，慧妃突然想到明昭帝對容錦的寵愛的縱容，她近乎有些失控的道：“我知道了，是崔氏！你果然喜歡崔氏對不對！”

明昭帝眸中閃過一絲殺意，語氣也加重了兩分，“你是嫌容征在皇陵待得太舒服了嗎？”

慧妃瞬間偃旗息鼓，只剩眼淚無聲流淌。

任由你是皇后貴妃，榮辱皆在這個男人一念之間，帝王之情猶如流水，看得到卻抓不住。

她這些年的愛意終究只是自作多情，一個笑話！

慧妃投鼠忌器不敢再鬧，可明昭帝卻以起殺心，冷聲喚道：“宋仁……”